且当年荣国公有救驾之功,当今又素来厚待老臣,荣国府与甄家又是老亲,有这几层关系在,黛玉安全应当无虞。
林如海久离京都,不知荣国府如今是什么情形,只当年在京城时与两位舅兄打过交道,大舅兄贾赦行事有些荒唐,但也不是什么奸恶之人,二舅兄贾政却大有祖父遗风,非轻薄膏粱之辈。
贾母又素来疼爱女儿,自然不会薄待了外孙女儿。
想到此处,林如海当即叫了管家吩咐下去,给黛玉打点行囊。
此次去荣国府到底是去外家做客,且有避难之意,大张旗鼓的带着一堆丫头婆子过去容易惹人注意,故林如海并未给黛玉多安排人,只吩咐让黛玉身边自幼随身的小丫头雪雁,以及乳母王氏一道随行。
只是虽说不好太过张扬,但也不能太过简便,否则黛玉只怕会被贾府上下一干人当成无依无靠投奔了过去的,被人看低了去。
因此林如海又特意命人预备好了五千两银子带去荣国府,作为黛玉日后吃穿用度的使费。
另外还单独备下了五百两黄金和一千两白银,还有两匣子零碎金银,约有八.九百两银子,这是给黛玉自个儿平日花用的。
另有两匣子新式花样的金银锞子、金瓜子、银豆子等等,还有百十来个荷包,是预备平日打赏用的。
其余送与贾府各房都一应礼物土仪也俱已打点齐备,只等择了吉日便可启程了。
林如海又想到女儿远离家乡,终究是寄人篱下,比不得自个儿家自在,虽预备了银两,在深宅大院毕竟多有不便,再一个也是想女儿手上从容些,便又把关外四个出息极好的庄子和京城的两个铺子拨给了黛玉,地契房契也都交给了黛玉收着。
这几个庄子约莫一百来倾,土地肥沃,每年的产出都极丰厚,只一个庄子的出息便够黛玉主仆吃上几年了。
横竖平日庄子上的事自有林忠并诸管事料理,并不用黛玉怎么费心。
林家百年积累,根基深厚,在京中除了祖宅外还有好几所宅子,林如海已暗地里吩咐管事林忠另带了两房下人先一步进京打理诸事。
林忠是林如海乳母之子,自幼便是林如海的小厮,后来到了年纪娶了贾敏的陪房丫头,管着田庄上的事,是林如海的心腹。
带去的那两房人也都是林如海从家生子中精挑细选的,都是忠心可靠,老实本分之人。
到时候这些人并不会跟去荣国府,只在外面听候差遣,暗中保护黛玉。
不过数日,一应行囊都已打点停当,择了十月初二启程。
同行的还有黛玉的西席贾雨村,因朝廷起复旧员,遂托林如海给他在京都找个门路。
贾雨村教导了黛玉两年,林如海心中颇为感念,再则黛玉此次进京路途遥远,林如海也希望对方一路上能照料一二,便写了封书信与二内兄贾政,说明缘由,托他从中襄助。
十月初二,黛玉洒泪拜别老父,带着奶娘丫头,随了荣国府中的几个老妇人坐了一艘大船,一路疾行,往京城而去。
贾雨村另有船只,带了两个小童,依附黛玉而行。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荣国府中,自从进了十一月,贾母每日都要打发人到码头去打听消息,十一月十八这日,派去扬州的人终于遣了人回来报信,说船只已经快到京城了,路上大约还需□□日。
贾母闻言自是欢喜,王夫人心下却越发不自在。
这日服侍贾母用完晚饭,王夫人回到房里,面色沉沉,手中的佛珠捻的飞快。
李纨端了盏茶奉上,见状便明白她在想什么,这些时日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只要一提到黛玉,王夫人心情便不好,先前李纨还有些疑惑,还是后来王夫人自个儿跟她说了其中缘故。
李纨弄明白后简直哭笑不得,宝玉才多大,王夫人也操心太早了。
王夫人素来看宝玉跟眼珠子似的,她也不好多劝。
只是红楼人物里她最爱黛玉,实在不想看着她被人如此怠慢。
回想原著中林妹妹进贾府时的情景,李纨不由得微微皱了皱眉,心念一转,对王夫人道:“按照行程,过几日林妹妹也就该到了,只是我瞧着老太太似乎忘了给林妹妹收拾起居之舍,我们是不是要跟老太太提一下,否则到时候林妹妹进府,我们却连房舍都不曾收拾,岂不是失礼?”
王夫人闻言一怔,随即想到了什么,冷笑一声道:“亏得你提醒了我,咱们老太太哪里是记性不好,这是故意等着呢,如今不提房舍的事,到时候大姑娘来了只怕就直接安排在了老太太自个儿屋里。”
贾母素疼宝玉,一刻也离不得,故宝玉住在碧纱橱内,离贾母极近,至于迎春、探春、惜春三姊妹则是住在三间西厢房里,到时候黛玉来了,贾母多半便是想让她同宝玉住一处。
想到此处,王夫人面色一沉,叫了金钏儿过来,道:“你打发个人去凤丫头院里,就说我的话,林姑娘过几日就要到了,早些预备下衣裳布料首饰和帐幔被褥,让针线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