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
“哗!”
钟离昧如梦清醒,一道水流从他头顶落下。
正是凌清月毫不吝惜倒出一大道万道朝露,浇在他头上。
水流散发着淡淡的霞光,可是短暂之后,又被不死火所蒸发干净。
极致的清凉将他唤醒,火仍旧在烧,只是变得更加清晰。
蓝色的火焰也似乎得到喘息,稳定下来,任由万道朝露浸入钟离昧的身体之中。
“谢谢清月仙子!”
钟离昧转身,回头便看见脸上泛着浓浓担忧之色的两人。
“就怕你的执着变成执念,与此前遗迹之中的存在一般,似行尸走肉。”
凌清月也是松了一口气。
就是如此多的万道朝露有些浪费。
好在魏无相看起来,好不心疼的样子。
尽管如此,接下来的情况也是没有好转多少。
就是凌清月也感到压力。
只有魏无相似呼浑然不觉,几乎没怎么使用万道朝露。
饶是凌清月都震惊,这魏圣子简直强大至极。
如此让人绝望的不死火海,竟是如同散步一般,悠闲自得。
除了掩饰不住的对于钟离昧的担忧,他就跟没事人一样。
“清月仙子多心了,无相在此谢过。”魏无相抱拳。
“我有一些疑惑,圣子这般不心疼这万道朝露,
钟公子此前可是已在跟我强调,这朝露的珍贵神异。”
“你也知道,这朝露其实遍地是,算不得珍贵,
只有在一些人眼里,它才犹如至宝。”
魏无相怎么会心疼。
这东西又不是什么断断绝之物,更何况是给钟离昧用的。
用完他都不心疼。
魏无相随即将又取出一整瓶的万道朝露,交予凌清月。
凌清月亦是觉得手中瓶子微沉,真就如同一座湖泊一般。
那表情如同当时钟离昧拿到玉净瓶时的样子。
“就只怕再往前,万道朝露也难挡着不死火的焚烧。”
魏无相露出浓浓的担忧。
若是他独自前去就好办了。
关键是钟离昧太过坚定,指不定魏无相直接出手,会留下又一层因果。
两百里之后,已然是三天时间过去。
越是行进,越是缓慢。
周围的不死火几乎是涌上高空,流露出浓浓的神性。
还有苍茫的道韵,还夹杂着淡淡的异香。
“这就是不死鸟吗?就是经过无数年时间,亦是能遗留如此浓郁的神性,当真是伟力。”
魏无相跟在钟离昧背后,又瞥了眼凌清月,直摇头。
这应该是极限了。
凌清月亦是眼神浑浊,周身月宫不断碎落重组。
都看不出其原本白皙如月无瑕的样子。
钟离昧更甚,脸上红肿异常,嘴唇干裂。
身上只有一层淡淡的蓝色火焰。
似在风中摇曳的烛火,转眼就会熄灭一般。
符文幻灭的速度更是快,眨眼之间就全部溃散。
只是他一直在呢喃,似乎在不甘,在哭诉上天对他的不公。
一步一个脚印,每一次都艰难迈步。
却始终走得异常坚定,没有迟疑。
只是眼中的景象模糊在红色之间,滚动的红色就像扩散的水墨,让人茫然。
不管是谁都会如此绝望。
明明如此之近,就在眼前了。
身上是火辣辣的疼痛,似乎要裂开一般,万仞割心都犹不及。
只是他看见摇曳的南明离火,又似乎看见了赤红的不死火。
“我怕死啊!我怕死啊!”
钟离昧先是低语,随后大吼。
“我怕死啊!我怕死啊!我怎么可能不想活着!”
他发了疯一般跑出,方向始终未变。
这一次,轮到魏无相和凌清月震惊了。
世上竟会有如此意志坚定之人。
哪怕是承受莫大的痛苦,哪怕前方是死亡。
此般乃是大意志,大坚定,世间罕有。
只是注定灰飞烟灭。
终于,钟离昧身上蓝色火焰溃散。
一瞬间暴露在不死火之中,不不死火顷刻将他点燃。
皮肤触之即化成飞灰。
那身影终于在火海中心前百里之地向前倒去,手仍向着火海中心伸去。
舞动的不死火似乎在欢呼,又似乎被这少年所扰心而动。
“不好!”
凌清月紧扑过去,想以月宫护住钟离昧,可有一个身影更快。
闪动间,魏无相就将钟离昧托住。
身上道韵流转,似有白云流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