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颤着身体爬了起来,骨瘦如柴的手可见无数根突起的筋脉,这是他**没残的保证。
不过,他的声音却极微弱--
“我……你先睡去吧,太早了……”
“不早。”
少年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他的身体刚刚缓缓挪到那里,却如坚守岗位,没再动弹了。
此刻,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打开的门外射入,正好照在他的脸上,照出一片光影迷离,照出一片柔软而坚毅的容颜。
此刻的少年,不再是平日里安静如画像的透明影子,他的身体实在,但又并不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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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
下一刻,离不弃的眼神一闪,却不知道自己梦境中出现的“梦魇”又是怎么来的。
“我?你不会不认识我了吧?呵,真好,就几天功夫,和其他人在一起?移情别恋了?”
“我不是……”
这分明是一个梦境!
他的血脉能力,让离不弃轻而易举地意识到自己现在的特殊性。
他本该退出梦境,现在却又被这个声音蛊惑。
而且,他眼前已经不是一片漆黑,也非埋葬凶狠和死亡的地方,这是一个人在火光映衬下,格外鲜艳、格外凄惨的脸庞。
她的脸上,带有木然和痛恨的表情。
咬住下唇,离不弃紧张兮兮地对准她。
她披头散发,身上到处是鲜血,有些甚至凝聚成一块一块的,蜡烛的光芒随着时间流逝而下滑,将她身上照亮,一切都暴露无遗。
“血……”
他终于知道,什么是血腥味了。
这是血腥中带着咸味的味道,一股股钻入心中,连绵不断,痴缠盘绕。
“呵……那么,就和我一样陪葬吧!”
她的头发突然变了,成为无数条毒蝎。
它们张牙舞爪,嚣张跋扈。
黑色的头发“嗤嗤”滑到了地上,离不弃惊慌失措之下,看到了一个脱发严重的后脑勺,白花花的衣袂,被血染红的眉梢--
这情况堪称惊悚,是他一生都难以遇到的灵异相逢。
虽然在梦中,他依旧可以发现不住翻卷起来的头发,它们或倒垂或卷曲,属于蝎子的毒刺已经蠕动着伸出--
“嘶嘶!”
声音如火如荼。
而离不弃的想法,瞬间变得凌乱不堪。
“这是--”
在一个深不见底的石洞之下,居然有这样一个少女?
她的面颊惊艳而不可思议,白皙如雪。
那些蝎子张牙舞爪对着离不弃,身上分泌出毒液,灼烧空气,发出喧闹吵嚷的声音。
逐渐,眼前的世界已经彻底模糊下去。
这是无法挣脱的束缚,她的生命之光,也即将熄灭。
不过,如她一样岌岌可危的人--她是谁?
为什么,让离不弃感觉真的很熟悉--
“是白色的衣服,已经被血染红了,不知道她是谁呢?”
一时间,他的视角飘浮着往远处移动,而离不弃也明白,他这是在做梦,这并不是实实在在的,只能是因为自己能力感应到的累赘,专门给他找乐子的。
他没顾及到少女的身高,却在魂魄即将飘离的时候,又朝着宽敞的石洞中瞥了眼,如蜻蜓点水地望了一眼。
霎时--
他的脸上,却被惨淡的光芒,彻底照亮!
这是惨淡的光芒,也是极为恐怖的白色,如鬼魂,如白亮的月光。
它们也如枷锁一样连接着,从远方飞速飞来。
“唰唰唰”的声音连续不断,一切陷入混乱。
“嗯?”
自己的魂魄倏忽不受控制,在这个阴森且没有任何光线的石洞中,离不弃淡淡蹙眉,却不知道这些攻击是对谁去的。
“难道是因为我?”
心中一抹不安,离不弃的精神彻底清醒了。
“不!它这是在……”
他还真没时间说什么了!
他只想佩服--这实在是……太为惊讶了!
眼前突然出现的光芒,也就是对自己的攻击而已。
少女明显不是个好人,她很有可能还是虚构的幻影,子虚乌有。
她居然成为一个诱饵,将自己出于怜悯的最后一眼骗取,然后……
眼前白色划过空气,播下步步紧逼的种子。
少女无声无息地啜泣着,声音中不知是喜悦还是悲伤。
“岂有此理!”
她的头发已经乱了,黑色的绸缎成为眼前的枯黄,没有丝毫神采的眼,如眢井可怖。
“还是她……我看到了什么?”
下一刻,离不弃眼前的世界,似摇身一变,和刚才又不一样了。
他没有挪步,他眼前乳白色的光带也对准自己围拢,一副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