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确实恨。毕竟自己也是挨了打的。自家女人不想着关心自己,还去给打自己的人磕头道歉……是可忍,孰不可忍。
所以,竟是没管这回事。
“唉,可怜哦,都没人送卫生所,她伤得挺厉害的,就那样在家躺着。”胖乐婶叹息,“不过也是她自己傻,咋就那么不开窍呢?一心巴着娘家。唉,我们女人呐,只要有公婆在,在婆家永远是外人,所以,都多多少少念着娘家,这也不奇怪。可娘家跟娘家也不同嘛,我们那些娘家,虽然重男轻女,却也不会这么往死里刮女儿啊。再说,娘家再亲,也没自己孩子丈夫亲啊。兄弟总是要娶妻生子的,人家娶了媳妇连娘都忘,谁还记得你这个姐姐?百年之后,只有儿子给摔盆,可没弟弟摔盆的。老了病了,也只有自己孩子和丈夫靠得住些,弟弟可从来不会管。傻,真傻。”
“……”傅瑶听到这个消息,表示无语。
她是真无语。
不知道怎么言语。
王招娣有今天,也是正常因果。
反正她娘家人就是只想着拿她榨油水,等到油水都捞干了,总有丢弃的一天。而她这样死命贴娘家,丈夫和儿子肯定跟她离心的。她极度娇宠出的儿子,是个混货也正常,因为已经习惯了全天下只有自己重要。这样的儿子,怎么能容忍她把本属于自己的东西贴给别人,不打她打谁。
所以,有今日这样的因果,一点也不奇怪。
可是,作为名义上的女儿,在胖乐婶面前,她能说什么?
胖乐婶见她不说话,以为她是想到了自己的伤心事,赶紧安慰:“丫头,你是个好孩子。你妈当时真不该对你这样。唉,她真是猪油蒙了心,怎么会不疼自己闺女去疼娘家侄子呢?侄子再亲,能有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亲?唉,你说她要是早点在傅家好好过日子多好。你爷奶又死得早,整个傅家还不就是她的家了?你不知道我们都羡慕她……”
她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有些不好意思:“啊不是,我不是那意思。我是说……唉你小孩子不懂,谁都想有一个自己的家的。”
她说这话,以为傅瑶是小孩子不懂。
但傅瑶其实懂:她所谓的家,不是那个房子,也不是有丈夫孩子的地方,而是——只有丈夫孩子的地方。
家,是自由自在的,是里面所有人都是亲人的地方。
公婆,明显是不和谐的存在。
不管是在那个古代世界,还是在这个六零年代,婆媳都是天敌。而且是很奇怪的天敌——名义上非得亲如母女,动不动就的孝啊顺的,搞得好像真的是亲妈一样。而内心里呢,不知道多恨对方。甚至希望对方早死也说不定。
这关系蛮变态的。
有这样变态关系的地方,自然不能算“家”。
傅瑶叹了口气:“婶,我懂你说的。没事。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家了啊。”
说着就要走。
胖乐婶还舍不得这个聊伴(实际上傅瑶并没有聊,热心补上一句:“你娘也是个苦命人,有时间还是去看看她,啊。”
瑶一面应着一面加快脚步离开。
苦命人太多了,她看得过来么?
更何况,那还是一个过得不爽就要打她出气的苦命人。
傅瑶绝对有理由相信:如果她真去了,那个苦命人能让自己比她更苦命
再说,她敢肯定王招娣不止不想念她,看到她还会厌烦。
自己跑去探望一个讨厌见到自己的人,除非脑子坏掉了。
有那时间还不如去看自己的书。
话说那本书上有不少知识自己看不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