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茂青一愣。
虽然现在傅瑶和冷艳已经单独出去立了门户, 但在他眼中, 两个都是小孩子而已。
小孩子来拜年, 怎么还带东西?
所以, 他颇有些迟疑。
见他站在那不拿,傅瑶笑了,将手中的袋子直接塞到他手里:“朱伯伯,我们来给您拜年啦。”
话已经说得很明显。
这就是拜年的礼物。
然而, 朱茂青还是有些别扭。
这可是两个八岁的孩子,他还是第一次收到孩子的拜年礼物啊。
在傅瑶鼓励的眼神中,他别别扭扭地打开袋子, 当场惊呆了。然后,只一瞬间, 又把袋口扎起, 激动地望着傅瑶。
傅瑶微笑点头,意思再明显不过:这大米就是送给你的。
朱茂青不敢相信:“这……这怎么可以?我怎么能收你们两个小孩子的……”
“朱伯伯。”傅瑶笑眯眯打断, 这屋子里除了朱茂青, 还有别的客人。她可不想这袋大米人尽皆知, “这是我和冷艳孝敬您的。您帮了我们那么大忙,我们也没别的,就只能用这个表表谢意了。”
好一个“只能”,说得这东西很拿不出手一般。
然而,朱茂青知道这可是好东西!
所以, 环顾四周,他十分紧张:“那……我……”
他有些不知道怎么办了。
他是大队长,现在收这么贵重的礼,算不算犯错误呀?他可不想犯错误!大家刚从封建社会翻身过了几年好日子,他一个穷小子,难得被大家看得起,推举为生产队长,已经够感恩的了,怎么能犯这种对不起党和人民的错误?
所以,想了想,他还是将米袋子推了回来:“瑶瑶,你这,还是拿回去。伯伯谢谢你们了。”
说话间,已经将称呼变成了“瑶瑶”。
可见,礼物还是有效的。
不过,他眼底的拒绝,也不似作伪。
傅瑶哪里肯再拿回来?自然又推:“朱伯伯,你这样就见外了。过年嘛,谁走亲戚不带点东西?我们是晚辈,来给您百年,自然更要带东西。”
这话说的,似乎也有道理。
自古以来,去亲戚家拜年都是要拿东西的。更何况,现在是大灾年,谁也没有空手去人家白吃的道理。
不过——
还是有些不妥。
“你这……走亲戚也不应该走我这啊。”
朱茂青是个老实人。虽然比一般农民有脑子一点,所以被选为队长,但终究是地里的农民,本质还是淳朴,说话不会拐弯儿,想到什么说什么。
傅瑶也不介意。相反,她很高兴。
越是老实人,越容易把握。
她从来喜欢跟老实人打交道。
而且,也善于跟老实人打交道。
只眼睛一骨碌,便想到了一个说辞:“朱伯伯,你这话就见外了。你怎么不是我们亲戚呢?您说这话,可把冷艳家二婶子放在哪呢?”
她呶呶嘴,示意远远坐在桌子那等吃饭的冷家二媳妇。
朱茂青这才想起:确实,自家妹子嫁到冷家,是冷艳的二婶。要这么说起来,还真算亲戚。
只是,人家过年都是走姥姥家,没听说走婶婶的娘家的啊。
似乎是听到了朱茂青的心声一般,傅瑶补充:“你也知道,冷艳挺可怜的,刚出世妈妈就没了。好在奶奶和婶婶们都对她很好。她总跟我说,一直拿婶婶们当亲娘呢。所以,对您也就跟舅舅一样。”
这话说得妥帖,进了朱茂青心窝去了。
朱茂青是个庄稼汉子,脑子不怎么会拐弯,听傅瑶这么说,心里也很受用。
对于傅瑶的话,他也信了一些。
“哎呀,您就不要推辞了。这点大米,也不值什么,不过大家一顿饭的量。这大过年的,我们就一起吃顿好的呗。”
朱茂青闻言,也有些释怀了。
确实。这袋子很小,里面的大米并不多。虽然不至于像傅瑶说的,一顿就能吃完,但分量也确实有限。今天过年,肯定是要留这两个孩子在这里吃饭的,到时候给她们盛满大米饭,也算她们吃回去了。
至于自己家嘛,自然是占了便宜的。不过这便宜也在日常人情礼仪的范围内——毕竟,冷艳是亲戚嘛,来看长辈拿点东西也行,一起吃了也就是开开心心一顿饭的事。
如此想着,朱茂青也痛快答应了:“成!”
作为一个庄稼汉,他本就不是一个扭捏的人。
此时说到哪就是哪,他已经开始考虑具体事宜了:“那你们先去桌子那坐一会,刚好艳子她二叔二婶也在那。我这就让你们婶去淘米做饭。
后面说的“婶”,自然是他老婆。
原本,今天的午饭已经快准备好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