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敏/感时代, 只要傅国庆真的不同意, 朱茂青等人也确实没办法。总不能真的不给人家分粮食把人家饿死。
“那好, 我们来劝。”最终, 傅瑶只能无奈答应。
送走朱茂青等人, 傅瑶郑重坐下，将白纸黑字推到傅国庆面前:“说，你想要什么条件才签？”
傅国庆倒是没想到女儿会有这样小大人般的成熟姿态，有些惊讶, 却不忘自己的初心:“不管什么条件，我都不会签的。你是我的女儿，永远都是我的女儿。”
“……”
“对了, 马上就要过年了。记得回来吃年夜饭。”傅国庆认真。
“好了，别说些没用的了。”傅瑶也认真, “我只想跟冷艳一起吃年夜饭。说, 你有什么条件。”
“我说了，不论什么条件, 我都不会签字的。”傅国庆坚持。
然而, 傅瑶反驳：“别开玩笑了, 任何事都可以提条件交换，就看条件够不够而已。我对你而言，也根本不是必不可少的部分，所以，提出你的签字条件。”
虽然不清楚傅国庆挽留自己的原因, 但傅瑶相信：这个女儿对傅国庆而言，绝对不是不可切割的部分。
但凡不是不可切割部分，都是可以用丰厚条件交换的。
傅国庆神色动了动，却仍旧坚持：“记得回来吃年夜饭。”
傅瑶冷笑：“你不敢说？放心，想要什么条件直接说出来，我家冷艳很厉害，一定会想办法满足你的。”
“哦？”傅国庆也冷笑了，“你还真自负呢。”
“不是自负，是自信。”傅瑶订正。
傅国庆一怔。
“自负”和“自信”，不是一个没读过书的八岁女孩能辨析出来的。此时的傅瑶，无比陌生，甚至，陌生得有些让人疏离、乃至尊敬。
这完全不同于以前那个天天被王招娣打骂为“赔钱货”、“贱丫头”的傅瑶。
傅国庆不得不承认，以前那个被王招娣天天打骂践踏的傅瑶，才更让人觉得亲切，也更让人能把握。
鬼使神差，他突然觉得，就算将来傅瑶出息了，只怕自己也未必能掌控。或许，让她离开，也未必不可以。只是，这条件……
“只要你提出来，不管什么条件，我家冷艳都会努力满足你。”目光如炬，毫不费力看穿了傅国庆的心理活动。傅瑶自信满满地继续谈条件。
傅国庆心中一凛。这样随随便便就能看穿自己的女儿，他实在没信心能掌握在手里。
或许，答应她们，提出一些条件交换签字，才是最实在的。
“你真的能答应任何条件？”虽然不相信，但傅国庆还是忍不住逼问。
“不管什么条件，我家冷艳都会努力去满足。”傅瑶重复。
“努力”可不代表一定能达成。
当然，只要冷艳“努力”了，基本他能提的条件都能满足。（唔，应该。）
国庆一个大男人当然不懂傅瑶话里的机关。当下答应。
他已经看出来了，这丫头将来不是自己能控制得了的。就算真的拉回来给供读书，将来出息了，只怕也不会帮衬家里，只怕还会跑得远远的，再不回来。
况且，她现在一口一个“我家冷艳”，显然心已经不在傅家了。
如果是平常的小孩子，傅国庆还有信心能把她的心掰回来。毕竟，但凡孩子都渴望家的温情，尤其是像傅瑶这种缺爱的孩子，只要父母稍微给点好脸色，都会立刻回来讨好，甚至企图以自我奉献换取父母的关爱。其跪舔程度，简直可以用“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来形容。
其实，很多时候，越是不受父母重视的孩子，越孝顺听话讨好父母，因为想换取父母爱她的假象。
王招娣就是最明显的例子。
然而，这傅瑶完全不一样。
在傅国庆亲自去请她、甚至保证给她读书、好话说了一箩筐的情况下，她居然毫不动心，完全没有回家的意思，反而铁了心要跟冷艳出去单过。
现在来讨要签字的架势，也是十分坚决。
傅国庆知道她的心已无可挽回。
既然大势已去，傅国庆只能死了心，想点实际的:“好，我跟你妈商量一下，要什么条件。”
傅瑶点头:“好，你们今晚好好商量，我们明早再过来。”
还是要尽快搞定，夜长梦多什么的，在任何时候都适用。
国庆颓然。
就这么迫不及待要离开么？
作为一个父亲，他还真失败呢。
虽然这个女儿他也没有特别爱过，但一直也当成自己的。就像是自己的物件一样，不管喜不喜欢，都放在自己家里的。
但这一刻，他清楚感觉到这个物件已经不在属于自己。而这不是普通的物件，还是一个人！一个将来原本可以为自己带来很多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