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急着回来扣下粮食,才没来得及发作,只急急赶了回来。
这会子傅国庆到底要怎么发作,还说不清楚呢。
但是,她也知道偷盗名声非同小可,不能让自己母亲受冤。
只能望着傅国庆,满眼哀求。同时小声嘀咕:“妈不是偷的……”
傅瑶心里有些急了:这个时候,她不怕王招娣犯蠢撒泼,就怕王招娣突然明白过来示弱。因为傅国庆从小在父母恩爱的家庭长大,默认是要夫妻恩爱的,所以一直尊重妻子。若是王招娣此时哀求示弱,难保傅国庆不心软。
粮食问题是大问题,今日心软放过了,难保没有明日……以王招娣的尿性,只要娘家不死心再来借,她还是会把粮食借出去的。而以她娘家人的尿性,肯定一借就要借走所有。
到时候,傅家上上下下全要饿死了。
所以,关于粮食的事,半步不能退。
而对打自己粮食主意的人,也半点不能心软!
果然,见妻子可怜的乞求样儿,傅国庆犹豫了。
而就在这时,张红梅猪队友上线,得意嚷嚷:“听到没有?我女儿都说我不是偷的!告诉你们,这是我女儿借给我的!!嘿嘿,傅瑶这小贱蹄子冤枉我偷东西,是诬告!诬告!要拉去游街□□的!我要去告发她!让她游街□□!!”
这话一说,所有在场老太太都倒吸一口凉气。
现在正值特殊时期,动辄得咎,大家都是战战兢兢着过日子,最怕的就是游街□□。
不管是偷盗,还是诬告,都是有例子可循的,那都是拉去游街□□受了惩罚的,很惨。
这张红梅也忒狠心。就算她真偷了傅家的粮食,傅家肯定也不会真的去告发她,但她居然反过来要去告得外孙女受罚……这也太心黑了。
游街、罚跪、□□、还得做最脏最累的活、甚至还可能要剃个侮辱性质的“阴阳头”……傅瑶才一个八岁不到的孩子,还是外孙女,张红梅怎么舍得?!
大家同情地望向傅瑶。
这孩子,遇到这样心狠的姥姥和这样愚蠢的妈,真是造孽。
然而,傅瑶内心很高兴:很好,张红梅,好样的,就这么干!
她赶紧一吸鼻子,哭着连滚带爬去拽傅国庆的裤子:“爸,救救我……我不想去游街,不想□□,我害怕……我我我,我也害怕挨饿,姥说要把我们家粮食搬空,给舅舅和表哥表弟吃,说不给我们吃,我们是外人,饿不饿死跟她没关系。还说我是丫头片子赔钱货,让我早点去死,省下口粮给表哥表弟……呜呜呜,我不想死……”
她每说一句,傅国庆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最后,已经铁青了脸。
他原本是个读书人,又被父母教养得很温和,对人是从不黑脸的。这是唯一一次。
旁边的王招娣,心跳得“扑通扑通”。
傅国庆终于开口,却是一字一字犹如挤牙膏,但显然,挤出来的字并不像牙膏,反而像铁珠子,铮铮作响。
“这粮食,真的是你借给她的?”
尽管王招娣对傅家老两口非常不善,但傅国庆从来对岳父岳母很持礼,从来都是“爸”来“妈”去,十分亲热。而这次,却是直接用“她”称呼。
王招娣再蠢,此刻也能感受到傅国庆的怒意。
她缩了缩脖子,不敢回答。
见她不答,旁边围观的老太太便开始议论。
“我就说嘛,再看重娘家的女人都不可能借粮食!这是什么时候嘛?自己家都不一定能保证不饿死,哪里还有外借的?”
“就是嘛,要是真有这会子还借粮出去的媳妇,直接休了算了。”
“就是,那样的老婆要来干嘛?不过现在不能叫‘休’,要叫‘离’。”
“嗨!叫什么都一样,反正让那种媳妇就要退回娘家。”
“可不是,不退回去留着把自己家搬空么?”
……
老太太们你一言我一语。
都是上了年纪的,过的桥比年轻人走的路还多,自然一个个是人精。此时故意说给王招娣听。
作为旁观者,她们是真的觉得这些年王招娣太过分了。
而随着她们的谈论,王招娣的脸一分比一分白。
而傅国庆的话适时传来:“听到了么?这样的老婆肯定是不能留在家的。我相信天下没有这样的老婆,除非是笨到真的愿意回娘家的。你,不是这样的?”
话语里,已经不带任何感情的温度,只有隐隐的压迫。
开玩笑,这女人要联合她娘家要他全家人的命啊!
甚至要他的女儿死去,以节省口粮养王家孙子……
呵呵,这是他家的粮食!而傅瑶是他的女儿!
他想,以前大约是自己真的好得过分了。以至于让某些人完全没有了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