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连绵大雨把土砖墙打得透湿,只要房子砌得不是很高、房龄不是很长,也不会真的就倒了房子。
反正都是农村穷人,能将就就将就呗,有什么办法。
买不起“火砖”,就只能时不时检修一下自己的“土砖”房,随时修修补补,看着房子坚韧度差不多要废了,就重新去犁土压了切成砖,再盖呗。反正不顶本的。
穷人穷打算,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所以,在这个村里,土砖房还是蛮多的。
最穷的人固然用土砖砌房子来住,即便是不那么穷的,也会做土砖房来堆杂物,大锅饭以前,还会用砌土砖房来做猪圈、牛棚之类的。
所以,这石磙大家经常用,对于其重量还是十分清楚的。
“哪有人能单手举起这玩意的?”
最有力的年轻壮汉笑。
顺便忍不住调侃这孩子:“难道你可以?”
“如果我可以,是不是就有资格拿工分了?”
冷艳接的是那壮汉的话,眼睛却是望向生产大队队长朱茂青。
说话有分量的,可是朱茂青。
她要的,是朱茂青的承诺。
朱茂青再次感觉到重重的压迫感,让他神色肃然。
不过,他此时还拿不定主意。
而旁人已经忍不住了。
“嗨,别逗了!你一个孩子,别说单手举起了,能挪动它就算你本事!”
“就是!我们村就没人能单手举起石磙!更不用说你一个小孩子了!”
“别说我们村了,我就没见过能单手举石磙的!”
“就是,你这孩子是不是听说书听魔怔了,以为自己是李元霸呢!”
“哈哈,就是!”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
冷艳却一直只看着朱茂青,等他的回答。
朱茂青此刻感觉到压迫在自己身上的压力越来越大了,甚至有些喘不过气来。
而在冷艳看着他的时候,尤甚。
冷艳的眼神动了动。
朱茂青顿觉全身一松。
“大队长,您觉得呢?同意么?”
冷艳再度开口。
朱茂青当然不知道内力和杀气之类的东西,只以为这女孩气场强大到让自己都有压力,所以感觉很怪异。
当下,鬼神神差,说了一句:“好啊,只要你能真的单手举起这石磙,我就让你下地挣工分。”
此言一出,别人也不以为意,只是哈哈大笑。
因为大家都觉得这是不可能的。
“一言为定。”
冷艳说完这句话,就直接单手提起了那石磙。甚至还往上一抛,再度稳稳单手接住。
这随意程度,就跟闹着玩似的。
在场所有人都看得呆住了。
所有人合不拢嘴。
冷艳却丝毫不管这些,只望着大队长朱茂青:“大队长,我举起来了。”
“……”朱茂青憋了好半天,才最终给出结论,“好。”
这个结论并不算太过分。
虽然七岁多的孩子就挣工分从来没有过,但七岁多的孩子单手能举起石磙,更是没有过啊!
再说,以她这样的力道去干活,并不算占大家的便宜啊。以她的臂力,挑起稻谷捆来,只怕能一个顶两呢!
众人虽然吃惊,但此刻哑口无言,也不好反驳。
朱茂青也不是个扭捏的人,当下就拿出本子记下了:冷艳,半个工分。
在傅瑶努力练习穿来穿去的时候,冷艳在认真琢磨这个时代的文字。而这个时代的字其实也是古代汉字简写过来的,摸清楚窍门儿后,并不难。
所以,此刻她看到那行字,追问:“什么叫半个工分?”
“哦,是这样的,成年人是一个工分,半大孩子是半个工分。一直是这样的。”朱茂青解释。
傅瑶点了点头。
开口:“你们有能单手举起石磙的半大孩子么?”
“……”在场死一样沉寂。
半晌,朱茂青拿起笔,涂掉那一行,重写:冷艳,一个工分。
毕竟,人家孩子天生神力,算一个成年人的工分已经算占人家便宜了,确实也不好占得不像话。
冷艳这才满意。
没有再多废话一句,而是从人群里牵走了傅瑶。
傅娟,则识趣地没有跟上去。
“明天收粮,我明天就下地,可以挣工分分粮了。”走到无人处,冷艳才握着傅瑶的手说,“我跟奶奶说好了,我自己挣的粮归我自己,爱怎么处理怎么处理。到时候我全给你,你就可以吃到米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