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寂灭扶额，虚汗直冒，他无奈道，“我说正事呢，别闹。”
孟婆眼珠子骨溜溜一转，笑出了声，抱着酒坛喝了口酒，抬抬眼想了一会儿，边思索边慢悠悠道，“当时地府初成立二百年，刑罚还不是那么严，有一天晚上我在酒馆的角落里看到一个浑身破破烂烂的游魂，跟个木头一样只顾杵着，我见她又不买东西便想把她打发了，别妨碍我做生意。结果么——”
孟竹竖起一根手指，直冲冲堵住了花寂灭将要迫不及待的发问，而后又是歪着脑袋道，“结果她硬是不走，最后还打翻了我刚酿好的酒，问她要钱也不给，其实我估计她穿那么破烂也给不出来，于是么就几拳把她打趴下了，她挨了一顿揍也不喊疼，只是呆愣愣地死缠着我要喝孟婆汤，那时候孟婆汤便宜，我见她太烦，就给了她一碗，然后么后来她就去慎刑司报道了，后来就这样了呗。”
“呃，她喝之前没说什么？”花寂灭动动眉毛。
“能说什么，难不成说好喝啊。”孟竹白他一眼，懒得和他计较，“然后呢我记得刚喝下孟婆汤不久南蛮子就来了，直勾勾盯着她不说一句话，跟个幽灵似的。对吧，南蛮子？”
她一扬下巴，冲门口不知何时现身的南无夜飞了个眼势，不清不淡道，“这就是你想知道的事情？女萝就是一个普通的鬼，前世为人，投胎而生，只不过你偏要暗中把她留在地府，这不，她在地府虚度了八百多年。”
“你说她前世为人？”南无夜进店，捡了个空落落的桌子坐下，指骨点着光滑的桌子，滴答答的声音在指尖蔓延放荡。
“是啊，我跟她交手的时候，她一点法力都没有，前世要不是人，难道是神不成？”她挑挑眉毛，骨碌碌瞪着南无夜，活像一只暗夜里游走狡黠的黑猫。
“可我在生死簿上并未查到她的名字，这其中必然有问题。”南无夜借力从酒柜上呼呼移来一坛酒，摆在桌前，拔开酒塞，酒香四溢，只是看着默然不语。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无非就是说她长得像辛孤呗，这普天之大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说不定只是个凑巧而已。”
南无夜摇头，一旁的花寂灭脸上露出几分凝重，对孟竹解释道，“那天在扶桑木下，女萝被赤芍偷袭后，辛孤神力复苏了，而且，血液顺便医好了扶桑神木。”
“什么？”孟竹把酒坛往桌上“砰”地一扔，怒目圆瞪，吼道，“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们怎么不告诉我！”
“只是怕你多心，没别的意思。”南无夜低低头嗅了一口盘旋上升的酒气，眼睛半睁半闭着，默然道，“你这一千年来一直没有解开心结，若是唐突告诉你，怕你受刺激。”
花寂灭也是几分忧虑地看着孟竹，却见她冷笑着瘫坐在椅子上，自言自语道，“原来她真的是辛孤，真的是啊。”
“是，如果真的是这样，孟游就有救了。不过，也只是有几分希望而已，期望越大，失望越大。”南无夜冷声道。
孟竹拍着桌子站起，“你什么意思？既然女萝是辛孤转世，那辛孤能救，她也肯定能救。”
“可她还没觉醒，上一次觉醒只不过是歪打正着，当女萝的意识逐渐剥离时，神力便与之复活，但问题便是，复活的只是神力，却并不是辛孤本身。”
“你说话别磨磨唧唧拖拖拉拉，到底什么意思？”孟竹有些不耐烦，撸起袖子准备冲到南无夜身边问个够，花寂灭见状连忙拉着她坐下，匆匆劝解。
“意思就是，神力复活后，意识并未复活，而且会不受控制，如果是那样，这样动辄毁天灭地的力量觉醒，对地府来说只是莫大的危害。”南无夜冷静道。
孟竹不解，“怎么会这样？一个身体里怎么可能存在两个魂魄，而且另一个还不知是谁。”
南无夜摇头，“别忘了女萝可是鬼，鬼本身就是由魂魄修炼而来，只不过有了实体而已，如果照这样推理，她的魂魄里除了她自己，还有另一个不为所知的自己。”
“两面性么。”孟竹冷静下来，不再纠缠，转而问解决办法，“那怎么办，怎么才能让辛孤在理智的情况下苏醒？”
“这个么——”南无夜的声音拖得又细又长，尾音掠过几分阴沉，他的视线流转向花寂灭，花寂灭心里当即升起不好的预感，回瞪回去，“你看我干嘛啊，我又不能让她苏醒。”
孟竹也是犯嘀咕，拖着下巴道，“难道你让他去刺激女萝？”
南无夜把酒塞合好，朗声道，“准确来说，是激励。千年前杀神和斗魔斗得不分上下，千年后若是有花寂灭陪练，女萝的记忆应该会恢复快些。”
“喂，你这主意也太馊了，我的对手是辛孤，是杀神，你让一个还不到司命级别的女鬼来给我当陪练，这不明摆着让女萝找打嘛，我看着其实她现在这样也挺好的，整天优哉游哉的什么都不记得多好，免得有烦心事。”花寂灭反驳道。
“让你当陪练你就去，哪来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