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山看到她哭得更凶了,一下子就钻进她的怀里:“姨母,桌上,桌上……”
林慕果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桌子上正摆着昨晚上那只笼子,上头盖着的桌布已经掀开了一个角,露出半个血肉模糊的老鼠脑袋。
那老鼠临死之前还保持着啃噬笼子的姿态,两只圆圆的眼珠瞪得大大的,一片血红。看来,这老鼠是力竭而死!
时至今日,林慕果终于明白聚阳散的用处!它能在短时间内调动人全身的精气神,然后刺激人的大脑,使人变得勇猛、噬杀,尤其是对血腥味最为敏感,而且更为可怕的是,服药之后,根本不会有痛感,除非力竭,否则就会一直战斗!
试想一下,若是真的用在士兵身上,这将是多么可怕的浩劫?
怪不得外祖父说得之可得天下!
林慕果心中有一股恶寒涌上来,她紧紧抱住乐山,口中轻声哄着:“乐山不怕,姨母在,有姨母在!”
乐山的哭声慢慢小了,这时,飞云才端着铜盆从外头进来。她一看到厅中的景象,立时便明白过来,赶忙放下铜盆跪下去请罪:“王妃,奴婢该死!吓着了表小姐,奴婢罪该万死!”
飞云向来稳重,按理说是绝不会犯这种错误。只不过近日来静柳抱病修养,冷白要顾着外院的事情,她一个人几乎要做三个人的工作,未免有些辛苦。
而且,谁也没有想到,她只不过是出门打盆洗脸水的功夫,乐山竟然会闯进来。
林慕果摆摆手“罢了,也不完全怨你,赶快将那东西收拾了!”
乐山答应一声,赶忙跑过去将笼子重新盖好,然后小心翼翼地提起来,尽量避开乐山提了出去。林慕果抱着乐山哄了好一会儿,她才终于在林慕果怀里慢慢睡着了。
林慕果将乐山交到吴嬷嬷手里,然后轻声道:“将她抱回去好好睡一觉,等她醒了,再熬一剂安神的汤药给她喝。这孩子今日受了惊,只怕半夜会睡不安稳,你多费心些!”
吴嬷嬷见林慕果如此体贴周到,赶忙答应下来,然后就抱着乐山回闲月阁去了。
飞云处理了鼠笼子,就赶忙跑回齐峒院来,当时,林慕果正穿着中衣坐在梳妆台前发呆,手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捋着斜垂下来的青丝。
飞云咬着唇近前,低声请罪:“小姐,奴婢……奴婢……不是故意的!”
“什么?”林慕果从呆愣中回过神来,她微微摆了摆头:“我知道,乐山没什么大碍,你也不要多想了!对了,冷白呢?禾木可曾回来?”
昨天,林慕果让禾木连夜去了一趟平王府,将近日发生的事情如实相告。现在天都亮了,却还是没有禾木的消息传来。
林慕果心中稍微有些不踏实:禾木可千万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飞云赶忙道:“禾木在平王府呆了一晚上,到现在还没有回来。不过王妃您不用担心,禾木不会有事的!”
林慕果沉沉点头。
大约等到巳时,冷白终于带着禾木回来了。昨夜,禾木将情况回禀了平王,然后平王就连夜召集心腹商量对策。直到天亮,众人才终于制定了应付的对策。
林慕果听禾木将情况简要说了一遍,然后才点头道:“平王既然已经做了准备,接下来便看他如何应对,我一个妇道人家,实在能力有限。”
只是聚阳散该怎么办?
五皇子虽然拿到了聚阳散的配方,但是里面所用的药物并不常见,若不是渊政王府药柜齐全,林慕果恐怕还不能在短时间内将药物配齐。
更何况,五皇子若想将聚阳散用于军事,只怕会大规模批量生产,如此一来,所耗费的时间必然会更加长久。至少在短时间之内,聚阳散应该还不会投入使用。
当务之急,是要尽快想出办法,杜绝五皇子用聚阳散危害人间!可是形势如此紧急,到底有什么办法呢?
林慕果也曾经想过,要将聚阳散的事情告知平王,可是她对这个人并不了解,更不要提信赖。聚阳散事关重大,若是有丝毫差错、落入歹人之手,只怕国家将会大乱!
恐怕还要劳烦骰子再去一趟边关。
林慕果将聚阳散的功效写在信中,让骰子捎去边关。看着晴空下骰子的身影渐行渐远,林慕果的眉头却始终紧紧皱着不能舒展。
第二日,湖南一带传来八百里加急文书:黄衣教教众造反,湖南的局势危急。
林慕果收到消息的时候心中猛地一沉,只觉无边阴云似是一张大网兜头笼罩下来:“可曾听说叛军有什么异样……比如,比如眼睛发红,狂躁不安?”
禾木觉得林慕果有些奇怪,可是又不敢多问,只好沉声道:“这倒没有听说,不过,皇上已经派平王领兵去镇压了!”
那就说明聚阳散并没有用于实战。
还好还好。林慕果心中长长吐了一口气,然后才拧着眉道:“派平王领兵?领的哪里的兵?”
禾木赶忙道:“皇上已经命令平王从京畿营抽调精兵一万,去湖南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