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白微微笑道:“王妃不要担心,禾田连女人的声音也能模仿得惟妙惟肖,更何况只是带了些乡音呢?他早年练易容术的时候吃了不少苦头,甚至特意学了各地的方言。您放心,不会有事的!”
林慕果这才长舒了一口气:“是我多虑了!”
飞云便接着道:“禾木在怀松的饭菜里下了药,禾田便易容成他的样子混进府里去了,现在只等他们兄弟传回消息了!”
“多亏有他们,否则……”林慕果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否则后面的内容,她实在不敢继续想。飞云见她脸上的神情依旧紧张,赶忙劝解道:“您不要担心,表小姐吉人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
林慕果沉沉点头。
隔着深沉的夜色,不远处的园子里忽然传来一声清亮的鹤鸣,声音高亢,直冲九霄。尾音却又有些婉转,似是带着些许哀怨。
林慕果慢慢踱到窗边,轻轻叹气道:“是骰子在叫,它……是在思念红豆么?”上一回,苏荣琛派骰子来京城送信,林慕果就一直没让它离开。红豆在边疆、骰子在王府,这么一来,无论是哪边有急事,都有能够送信的差使。
只是,这样难免委屈了骰子和红豆,要饱受分隔两地的相思之苦。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林慕果的声音很低,在这沉寂的夜色里似是低吟浅唱,带着一丝悦耳的哀怨。
飞云没有听清,以为她有什么吩咐,赶忙上前问道:“小姐,您说什么?”
林慕果悠悠叹了一口气,微微摇头:“没什么。你去看看静柳吧。冷白,你陪我去看看骰子。”
外头更深露重,林慕果又怀有身孕,冷白本能地想劝,可是话还没有出口,却被飞云拦住了:“冷白,给小姐披上大氅,别被冻着了。另外,夜深了,虽然王府戍卫严密,但还是要时刻注意小姐的安全。”
这些日子以来,林慕果一直沉闷压抑,能够出去走走、换换心情也好!
冷白只得点点头,飞云便扭头对林慕果道:“小姐,外头夜深风冷,您千万保重身子,不要多留,转一转就回来吧!”
林慕果答应了一声,然后顺手接过冷白递过的大氅披在肩上,飞云亲自帮她系好束带,就目送她们主仆二人走进外头的无边黑暗之中。
夜很静。早春时节,甚至连虫子也没有。偶尔有一道风吹过来,摇晃着只带了些绿芽的枯枝,发出细碎的声响。
骰子孤独地蜷在窝里,原本是两人的巢穴,现在却只住了一个,不免显得空旷、清冷。
林慕果轻轻抚了抚骰子的脑袋,它头顶那一撮儿鲜红的毛羽在灯笼的映照下隐隐泛着些橘黄色的光。
骰子将脑袋往林慕果手底下蹭了蹭,哀怨地鸣叫了两声,那副模样,像极了一个受尽委屈的孩子。林慕果有些心疼,将一棵夹在它羽翅间的柴草摘下来,温声道:“骰子,你想红豆了是不是?红豆一定也在想你!”
骰子仰着脖子看着她,一双小眼睛里隐隐有些亮晶晶的光芒。
林慕果从冷白手里接过几条鱼干放在它嘴边,骰子的神情恹恹的,只是看了两眼,却又将头扭过去。
冷白也叹着气道:“平日里总是跟红豆抢东西吃,现在红豆不在身边,它倒是连饭也不吃了!”
林慕果握着鱼干的手一顿,轻轻咬了咬唇,没有接话。
主仆两个在后园子里站了一会儿,夜风渐渐大了起来。冷白害怕林慕果染上风寒,苦劝着回了齐峒院。
这一夜,林慕果都在等禾田的消息、不曾安枕。第二日一早,天光刚刚放亮,苏荣珮就急匆匆进了齐峒院。
“嫂子,你昨晚一夜未睡吗?怎么如此憔悴?”
林慕果轻轻摇头:“我没事,禾田有消息了吗?”
苏荣珮懊恼地跺脚:“他自从进了陵襄侯府,就一直没有消息!禾木害怕打草惊蛇,也不敢贸然进去找。不过,怀松的药效已经过了……”
林慕果的眉头皱得更紧:禾木给怀松下药,就是为了防止他会突然出现在罗家坏事,现在他药效过了,一定会回罗成坤身边当差!如此一来,禾田岂不是危险?
苏荣珮有些焦急道:“嫂子,咱们现在该怎么办?罗成坤指定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若是不按照他的吩咐将铁匣子沉湖,乐山她……”
罗成坤在没有拿到《不死药案》之前,一定不会杀掉乐山,但是以她的性子,只怕会伤害乐山来逼林慕果就范!
乐山若是受了什么伤……
林慕果狠狠在桌上一拍,似是炸裂的爆竹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林慕果的脸上再没有半点和悦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森冷:“让人带着铁匣子去沉湖吧!”
苏荣珮显然也猜透了林慕果的心思:“可他们若是收到东西还不放人,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