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明面的拒绝了!
德妃深深吸一口气,声音也倏地转了阴暗:“难道你忘了贤妃的事?”
林慕果“哼”地一笑,故作不知:“贤妃……什么事?”贤妃都已经死了,你当我傻吗,还会受你威胁?
德妃的瞳孔穆得睁大,愤怒中带着一丝深深的无力感。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那也没必要在维持面上的和善了:“你是铁了心要与本宫作对……是不是?”
林慕果继续装傻充愣:“娘娘的话臣妇听不明白。臣妇的夫君在边疆为国尽忠,臣妇在宫里为皇上看病。可以毫不客气地说,渊政王府满门忠贞,您怎么会说臣妇是在与你作对……”
她顿了顿,忽然眉头一挑,拖着长音有些不可置信道:“哦——莫非娘娘与皇上……不是一条心?”
渊政王府忠烈满门,效忠皇上,若是德妃与皇上不一心,林慕果自然会跟德妃作对。
只是,对皇上生了二心不久意味着造反么?纵使德妃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应承。
“你——”德妃一噎,抬手指着林慕果恶狠狠咬牙。她口中喘着粗气,额角的青筋跳动的十分欢快:“你好!本宫倒要看看,你能猖獗到几时!”
德妃愤然起身,拂袖便走。林慕果脸上挂着冷笑,态度依旧恭敬:“娘娘好走。只不过,臣妇有一句话想提醒娘娘……”
德妃脚步一顿,猛地回头看着她,头上的珠翠碰撞在一起,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林慕果敛气凝神,脸上的笑容似是烟波一般若隐若现:“娘娘可不要以为臣妇像胡昭容那般可欺……”
只一句话,德妃浑身一震,就连拳头都死死握紧。
却听林慕果一字一字道:“臣妇为何入宫,又为何会住进这凌秀阁,想来娘娘最是清楚……所以,娘娘行事之前千万三思,若是不小心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林慕果进宫就是为了做质子!昌平帝是想用她牵制苏荣琛!
可质子质子,若是死了,就只能叫死了的质子。字面来看差别不大,可是是个人都明白,若是质子死了,还能用她牵制谁?
更何况,渊政王府平日里虽然低调,苏荣琛也闷声不响,可单从昌平帝的忌惮便不难看出,这一家子绝非良善。若是林慕果在宫里出了什么意外,情急之下,苏荣琛会做出怎样疯狂的举动?
德妃简直不敢想象。
德妃站在窗前,外头的阳光透过窗外那丛稀疏的竹叶洒落下来,在她脸上留下一片斑驳的光影。林慕果说得对,她不是胡昭容,也绝不像胡昭容那般软弱可欺,若是一不留神,只怕偷鸡蚀米,两头成空!
林慕果话尽于此,再没有什么好说的。她挂着浅笑站在阳光里,周身都笼罩着一层缥缈的灵气。
德妃看得呆了,几乎以为是九天仙女飘落凡尘,那样的气度,那样的风华——说句实在的——自愧不如。
许久,德妃狠狠一甩袍袖,转身就离开了凌秀阁。厚重的门帘子“啪嗒”一响,将外头那团耀眼的光芒隔绝在门外。
冷白觑着林慕果的脸色走上前,小声道:“小姐,德妃娘娘走了……她会不会……”会不会在背地里耍手段?这毕竟是在宫里,有些事不得不防。
林慕果轻轻一笑,随口道:“随她去……”
自那日以后,林慕果便留在宫中为昌平帝治病。期间,昌平帝放心不下朝政,虽然让平王和靖王从旁协理,但是朝中的军国大事还是要亲自过问。
林慕果见他如此操劳,忍不住微微摇头:俗话说天理昭昭报应不爽,昌平帝多疑猜忌,也总算有了业报。他放不下江山社稷,对自己的两个亲生儿子也有所防备,因此,他急症在身,却始终不得解脱,每日被困在朝政中案牍劳形。
昌平帝的病势虽然不算特别严重,但是他忧虑多思,心思沉重,所以晚上总是难以安枕,再加上他一直为朝政烦扰,因此林慕果的汤药虽然对症,但是康复的速度却十分缓慢。
如此吃了十多天的药,昌平帝脸上总算是有了些血色,就连精神也微微有些好转。
天气一天一天暖和起来,温柔的南风渐渐在大燕土地上站稳脚跟,西北风的势力范围逐渐缩小。
暖风带来的是大地回春。柳树枝头被暖风一熏,似是花苞一般的绿芽便争先恐后绽放出来,似是一夜之间,御花园内的色彩便丰富了起来。
然而,晴暖的天气却并没有带来什么好运。三月初二,在病榻上缠绵了一冬之久的定国公季天玺终于咽下最后一口气。
七天之后,报丧的折子便压在了昌平帝的案头。
折子是平王先看的,奏章上那个“殁”字似乎非常显眼,一下子便撞进平王的眼帘。这一下来的太突兀,几乎让平王有些措手不及!
自从定国公抱病,平王便有心赴幽州探望,只是京中局势紧张,但凡有一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