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连在山中住了几日,饿了便摘野果吃,渴了便去喝些山泉。偶尔也捡到过动物的尸体,可是他没有火石,又怕生火做饭会引得敌人怀疑,因此便一直隐忍着。这许多日的隐忍已经快要将他逼疯了!
他甚至想过去自首,可是他不敢!
他不知道那两拨人哪些是好的,哪些是坏的,生怕一旦行差踏错,便再没有第二次选择的机会,此生万劫不复!
本以为就要这么一日一日的苦熬这,没想到,苏荣琛终于领着几个人找了过来。他先派人将洞穴的所有洞口都堵上,然后在洞口放了浓烟,不过半个时辰,季得便受不住烟熏火燎,自己就从洞穴里跑出来了。
苏荣琛先将他秘密关押在某个地方,十分严密地保护下来,只等时机一到,便要用它来证明定国公府的清白!
既然已经抓到了季得,也便再不用装模作样的大规模搜山。苏荣琛回禀昌平帝并无林吟乐的丝毫线索,昌平帝虽然十分气愤,奈何林吟乐如同泥牛入海,遍寻不获,也不允许将时间和精力浪费在这件事上!
与此同时,皇后也终于从宫里传了消息出来。
德妃的事情几乎查的水落石出,林慕果闻言,赶忙就将燕玖嫦的供状呈进宫里。皇后略略翻了几眼,看到第二份的时候忽然心中一震,几乎跌坐在地上。
她的身体本来就孱弱,生起气来,整张脸孔都有些发白。闫嬷嬷见状赶忙慌张地跑上前一把将她扶住,皇后手里那几页供状便似雪片一般飘飘坠落。
闫嬷嬷很少见皇后有如此失神的时候,心知定与渊政王妃呈上来的供状有关。她不敢怠慢,扶着皇后在软塌上重新坐好,然后就亲自走下去将供状捡了起来。
皇后的身体有些微微发抖,头上赤金凤凰华胜口里衔着的几粒明珠轻轻撞在一起,“滴答”作响,分外动听。
“娘娘,这……”闫嬷嬷从前是皇后的奶娘,这些年来也一直是皇后的左膀右臂。外人看来,她受无尽尊荣风光无限,可是身为皇后心腹的苦楚,甚至是皇后娘娘的苦楚,又岂能为外人道?
皇后牙关都在打颤,她十指紧紧握住,赤金镶宝的护甲映衬着手指关节有些略微发白:“从前,本宫只觉得她刁蛮任性,并没有什么坏心眼,却没想到……没想到……”说到最后,皇后的声音越来越阴沉,原本就有些苍白的脸上更是平添了三分怒容。
闫嬷嬷将燕玖嫦的供状仔细看一遍,温声劝慰道:“皇后娘娘,您先不要着急。老奴觉得这事情有些蹊跷。”
皇后眉头一皱,声音也似乎不带丝毫温度:既然是容琛派人送进来的,那么实情应该就是如此,绝不会有错!
闫嬷嬷躬身给皇后递上一杯茶,皇后却摆手让她放在一旁。闫嬷嬷皱眉想了想才道:“娘娘,兴许老奴多嘴,也或许是……老奴多疑……”
皇后知道她的性子素来稳重,为人又十分可信,于是便道:“你只管说!”
闫嬷嬷这才道:“奴婢总觉得这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似乎……似乎是与采风殿那边……”她弓着腰,抬手略略指了指采风殿的方向,声音也压得低低的:“……有关。”
皇后劈手将供词抢过来重读一边,一边读,眼泪就怎么也忍不住地往下落。透过那字里行间,她似乎还能感受到太子冰冰冷的尸体正躺在她怀里,头发上湿漉漉带着水渍,她亲手拿了一块素帕,就那么愣愣地跪在昭阳宫,一点一点帮太子将身上的水渍擦干。
太阳透过雕花窗棱透进来,将太子苍白的脸色照的似乎微微有些些光泽,就连他鼻翼处,似乎也有了微弱的呼吸了。
皇后大喜,她发了疯一样一边哭一边笑:“太子还没有死!太子还没有死!我刚刚看到他有呼吸了!”
闫嬷嬷忍着悲痛上前,眼泪也是止不住往底下掉落:“娘娘,娘娘您冷静些,太子殿下已经西去了,您千万要保重身体!”
皇后拼命地摇着头,她的面色似乎在一瞬之间苍老了十几岁:“怎么会呢?他早上还来向我请安,现在你们却告诉我他死了!不,不会的,一定不会的!”她脑子拼命旋转,千方百计想要想出一条太子尚且活在人世的证据。
可是冰冷的尸体就在怀中,衣服上的水渍还“滴滴答答”往地上低落,他又怎么可能还活着?
“一定是在做梦!”皇后脸上露出一些惊喜来:“本宫一定是午睡未醒!本宫一定是在做梦!”她迫不及待地拉住闫嬷嬷,苦苦求道:“嬷嬷,你掐我一下,让我从梦中醒来吧!这个梦太痛苦了,我怎么会做这样的噩梦?求求你,嬷嬷,你掐我一下吧!”
闫嬷嬷不敢再让悲声漏出来,她一下一下拍着皇后的身子劝她:“娘娘,娘娘,您……您不要这样!”
皇后却惶急的将她甩开,自言自语道:“你不肯帮我,我自己掐自己!”说着,就抬手放在腰上使劲浑身力气掐了一把!
疼!疼痛感像是一把尖刀刺进心脏,疼的她几乎连呼吸的力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