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虽然此事听来蹊跷,但也并非绝无可能,狗胆包天欺上瞒下的奴才比比皆是。您不能单凭一份账册,就贸然定了靖王的罪!”
此言一出,靖王党羽纷纷附和。他们纵然不想出头,但现在是生死存亡,若是靖王倒下了,那么他的那些党羽焉能讨到好处?
朝堂上立时便想起山呼海啸的求情声,昌平帝只气得火冒三丈,七窍生烟,他紧握拳头,狠狠砸在龙书案上。上好的金漆紫檀木书桌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就像是一位老者低沉的叹息声。
良久,昌平帝才冷冷哼道:“你既然喊冤,那朕也不忍落一个不慈的恶名。刑部——”
裴南褚自递了折子便一直惴惴不安,此时,靖王党羽看他的眼神,几乎是想要吃掉他一般。他忍不住在心中暗暗嗟叹:渊政王爷真狠啊!他这是用钝刀子割肉,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得罪了这一棒子酸儒,以后不知他们会想出什么腌臜主意报复自己,当真是苦不堪言!
“你既然是此事的首告,便着你去严查!三日之内,朕要看到关于此案的详细奏报!”
裴南褚几乎要哭了,可是他除了迎着头皮领旨,实在没有丝毫的办法。他叩头谢恩,起身的时候,那些文官的眼神似是要将他的身子射出一个大洞!
“靖王不立,着闭门自省,不得参与一应政务,无诏不得出!”
前朝的消息很快就传到后宫,适时,纯妃刚听说了裴南褚夜顾渊政王府的事,她正低头沉思,小燕便“蹬蹬蹬”跑进来传话,她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声音也轻盈欢喜:“娘娘,听说靖王殿下被皇上禁足了!”
纯妃眉头一挑,淡淡道:“许是惹了皇上不高兴,父子君臣,呵,吵吵闹闹也属正常。”
小燕知道她的性子,低头一笑,便不再多言。纯妃便转头对楚王府的那两个侍女道:“回去告诉钱平,让他派人盯紧渊政王府,若有异动,随时来报!”
一个不参与党争的王爷,为何会与朝廷重臣有勾结?而且商量的还是扳倒靖王的大事!看来,苏荣琛也并非真正居中持平,只不过,他藏的很深!
只是,苏荣琛背后的人是谁?纯妃第一个便想起襄王。可只是稍稍想了想,她便摇头否决。襄王已经去陕北就藩,岳家也已经成了一片废墟,终其一生,他也不可能东山再起!
那他究竟是哪一派?是他想谋反?还是……
纯妃心中一跳,忽然想起一个人来:莫非是平王?苏荣琛是平王一派?
可皇上对季天玺很是忌惮,只要定国公府一日不能翻身,平王身上就永远留着罪臣的血脉,而且这等罪过非同小可,是大不敬之罪呢!
对了!
“小燕——”纯妃一抬头,脸上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凝重,小燕心里一沉,赶忙上前:“娘娘,您有什么吩咐?”
纯妃声音轻柔,似是飘荡在空气中的一缕寒风,能顺着衣缝钻进去,冻得人几乎战栗:“幽州那里……本宫恍惚记得,年前的时候,幽州传了消息说季天玺病重?”
小燕肯定地点点头:“是的。而且听来人的口吻,季大人的身子怕是不妙!”
纯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转而又将楚王府的那两个侍女招到跟前:“你们告诉钱平,让他派人去一趟幽州,查清楚季天玺生的什么病、定国公府最近的动向,还有……他们都与京城的哪些人来往!”
两个侍女沉声答应,正要退出去,纯妃却又忽然想到一件事:“本宫隐约记得,当年告发季天玺大不敬的那个小厮还下落不明?”
定国公府的旧事已经相当久远,那时的小燕,甚至还不曾进宫,所以,纯妃问起的时候,她便不知如何回答。
纯妃却陷入了无尽的沉思之中:当年,中宫太子暴毙,淑妃作为最大的嫌疑人被幽禁深宫。季天玺多次在金殿上替女鸣冤,奈何贤妃、德妃两派人马均落井下石,死咬着淑妃不肯松口。纵使是当时与渊政王府并尊的定国侯府,也十分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