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来,应该不单单是虚症了。
林慕果在乔炳国药方的基础上,试着添了几味清热解毒的药材,剂量都不大,但她若真的是中了毒,应该会有些效果,纵使猜错了,也不会铸成大错。
德妃的脉象并不算罕见,可她的症状却属实不多见,林慕果以前从没遇见过,所以也只能一步一步探究摸索。
林慕果写好了方子,交代第一回用药的时候多添上半幅。乔炳国不由瞠目:“俗话说食药三分毒,这汤药剂量都有定数,你怎么能胡乱加减?”
林慕果无意与他争论,可是眼见着满殿的目光都往自己身上看,她也只能解释:“还有一句俗话叫乱世用重典,德妃娘娘的病情如此紧急,若是不将剂量下的重一些,只怕压不住病症的吧?”
乔炳国有些生气,正要开口,却听林慕果已经吩咐吉祥:“这一副半的药能帮娘娘稳定病情,但并不足以对身体产生什么危害。不过抓药的时候,一定要计量仔细,多一分也是不成的!明白了吗?”
她的话说的隐晦,可吉祥也是跟在德妃身边见过大风大浪的,又怎么会不知道她话里的深意?王妃是怕人在药中做手脚吧?毕竟剂量已然不小,若是在抓药、熬药的时候再被人添些分量,只怕娘娘的身体吃不消!
吉祥点点头接下药方自去熬药不提。乔炳国虽然有一肚子气,可是在昌平帝面前实在不好发作,更何况林慕果是他举荐的人,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道理他能不明白?
昌平帝额角有些酸痛,他忍不住轻轻按揉着在软塌上坐下来。吉祥掀开棉帘子出门而去,夕阳的光辉便从帘子上缝隙中直直射进来,刺得人情不自禁地眯起眼。
纯妃就赶忙上前,温声劝慰道:“皇上,您操劳了一日,不如先回去歇一歇吧,嫔妾留在这里看顾德妃姐姐。”
昌平帝看着她一脸真切,却没有立即点头答应,靖王只好上前道:“父皇,今日边关吃紧,您的身子也不大好,实在无需守在母妃这里。您先去休息,若是母妃醒来,儿臣必定去向您回禀!”
昌平帝深深看了他一眼,这才慢慢点头:“如此,也好吧!”他回头看一眼林慕果:“你小心照顾德妃,今夜权且住在宫里吧,容琛那里,朕会派人去通知!”
林慕果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愿住在宫里的,可是皇上已然开口,她难道还能抗旨?因此,只得微蹙了眉头,躬身答应下来。
众人将昌平帝送出宫外,纯妃便扭过神来,对林慕果和蔼道:“外头冷,王妃进屋吧!”
她事事妥帖,一丝一毫都几乎让人挑不出错来,可是林慕果就是觉得她的笑容虚假。至于哪里虚假却也说不上来。
林慕果轻笑着点头答应,心中一晃,有些福至心灵:终于知道她的笑容有什么问题了!这种笑容很程式化:开眉、半眯眼、嘴唇上扬一半,客气温和却又不致疏离。
这样的笑容自己也常用!
就像是一张画皮,若是需要逢场作戏,便会将它贴在脸上。只是面对纯妃,林慕果还是自叹不如:挂着画皮的时候自己会觉得累,可纯妃似乎从来不会。她们虽然只见过两面,但是纯妃脸上的画皮从来没有揭掉过!
林慕果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面具带的多了,便成了自己的真脸!
吉祥按照林慕果的嘱咐煎了药,靖王坐在窗前一口口喂她服下,纯妃虽然也说过要帮忙,可是在被靖王客气拒绝之后,便再也不提。
一副汤药吃下去,德妃额上的冷汗便止住了。
到了晚饭时分,采风殿的宫女请纯妃回宫主事,纯妃便笑道:“你们且看顾好姐姐,我去去便回。”
靖王眉头微皱,赶忙道:“纯妃娘娘的心意本王替母妃谢过了,不过母后身子不爽,您肩负协理六宫的重担,自然不便在此盘桓。此处有王妃、有本王,您无需担心,早些回宫歇息吧!”
纯妃又客套了两句,靖王却始终闻言拒绝,她便也不再坚持,细细嘱咐了几句,便扶着宫女的手离开了。
纯妃走后,靖王便借故跟林慕果搭话。当初林慕果回到林家的时候,靖王特意去祝贺过,所以两人不算陌生。只是林慕果似乎并不想搭理他,略略说了两句,便借口为德妃配药,从内殿退出去了。只等宫门下钥,她才又回到殿里来,那时靖王已经出宫去了。
宫规森严,外男是不得无故在宫中过夜的。
半夜里德妃醒了一回,吉祥扶着她喝了一些清粥,她稍微有了些力气,便拉着林慕果说了好些道谢的话,那副样子,似乎是感恩戴德。
只不过林慕果心中十分清楚,对别人感恩戴德,也是拉关系的一种手段。
林慕果客气地推辞了几句,便劝德妃重新躺回去安睡。一夜无话,等第二日醒来,德妃便叫来吉祥,有些虚弱地开口:“饿了!”
吉祥高兴的跟什么一样,赶忙派人给昌平帝、靖王报了信,又吩咐底下的人去做些精致的开胃小菜来。
等前朝事毕,昌平帝和靖王便一同赶来。他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