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的欢心,还怕日后没有大把的好处吗?
林慕果领着丫丫先一步出门,天色已经十分昏暗了,院子里的路歪七扭八不慎分明,还有一些旁逸斜出的树杈子,看着倒是有些鬼气森森。
早有衙役小跑着送了灯笼来,静柳正要上去接,那衙役却是陪着笑,腰弯的低低的:“哪敢劳姑娘动手?小的在前头给夫人照明,您只管在后头扶着夫人吧。这院子里昏暗,小心别磕着碰着!”
静柳也就不再坚持。
一行人慢慢往外走,萧瑟的院子里只有那一点昏黄烛光,看起来孤寂凄凉。
几人依旧从角门出府,静柳却奇怪道:“咦,咱们的轿子哪去了?”
冷白却忽然指着胡同里的一辆马车道:“那好像是咱们府上的马车!”
林慕果抬头一看,嘴角浮起一丝嗔怪,轻声道:“这冤家,非要这么惹眼?”
主仆几人走上前去,苏荣琛果然已经闭着眼睛坐在马车里养神。静柳一挑帘子,他才睁开眼看着林慕果笑道:“人找到了?”
丫丫骤然见了生人,赶忙又往林慕果身边缩了缩。林慕果亲手将她抱上马车,丫丫瘦的皮包骨头,体重很轻,几乎不费什么力气。
丫丫上了马车,她瞪着两只大眼睛一动也不敢动地盯着苏荣琛。苏荣琛倒是温和一笑:“你叫丫丫?”
丫丫便小心翼翼地点点头。
苏荣琛摇头道:“这名字不好,以后就叫你……乐山怎样?”
乐山?仁者乐山,智者乐水。果然是个好名字。林慕果轻轻一笑,也期待地看着丫丫。
丫丫咬着唇想了一会儿,觉得这名字确实比“丫丫”好听太多,就甜甜一笑,点了头。
苏荣琛勾唇一笑,却从怀里掏出一袋子麻糖递过去:“尝尝?”
乐山回头看了看林慕果,见她没有反对,终于慢慢伸出手来拿了一根,“咔吧”咬了一口,就笑起来:“好甜!”
明日便是小年了,按照风俗是该祭灶的日子,这麻糖是不可少的贡品。连灶王爷、灶王奶奶吃了都要“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的麻糖,又怎会不甜呢?
几人在马车里等了一小会儿,负责看守程府的衙役就领了一个穿着破夹袄的婆子走上来。乐山透过掀开的帘子瞧见了,就兴奋地挥着手大喊:“吴妈妈!”
吴妈妈一抬头,终于也笑起来:“丫丫!”
刻有渊政王府号牌的马车辘辘行进,走到程家正门的时候,恰遇上一群人被衙差呼和着推出府来。他们一个个衣衫褴褛,在瑟瑟的北风中冻得发抖,可是却也不得不带着枷锁前行。程兰梅两边的脸都高高肿着,嘴里依旧塞着汗巾,她脚上也带着镣铐,走的稍微慢了,后面的衙差便狠狠往她身上一推,厉声骂道:“不想活了吗?别磨磨蹭蹭的!”
程家的人像是一长串蚂蚱,各自带着枷锁,却被一根长锁链连在一起,各自压抑着哭泣的声音,在夜幕中渐渐远去。
程家的大门上落了锁,贴了刑部的封条,有衙差拿着长竹竿往上狠狠一捅,那块积了灰尘的匾额就落下来,发出一声低沉暗哑的嘶吼。
回到王府,夜色已经十分昏沉,飞云早备好了饭菜等着她们。本来要先帮乐山梳洗更衣的,可是林慕果见她饿的肚子咕咕直叫,便吩咐先摆了饭,其他的事等吃了饭再说。
乐山一辈子也没有见过这么多美味佳肴,馋的口水都流出来了,却不敢贸然动筷子。她拘束的坐在桌子边,看看苏荣琛,又看看林慕果。
苏荣琛端了一碗菌丝汤在手,低着头看着乐山,勾唇道:“想喝吗?”
乐山咽了口水,到底不争气地点了头。
苏荣琛却道:“笑一个就给你喝!”
飞云正在帮林慕果盛汤,闻言手中的勺子几乎掉在地上:天老爷,这还是那个平日里不苟言笑的渊政王爷吗?
乐山先是一怔,继而咧着嘴笑起来。她正是换牙的年纪,门牙已经掉了一颗,咧起嘴来,看着竟十分讨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