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怒之后便是无力,他额上青筋毕现,坐在龙椅上一脸灰白,他重重喘了几口粗气,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感觉,却是一字一顿:“查!将这些年那些个龌龊勾当都给朕一一查实!平王!”
平王赶忙从朝班中站出来,一脸严肃道:“儿臣在。”
昌平帝呼吸有些颤抖:“将言官遇害的案子和程兆田的案子并案审理,你带三司严查,一丝一缕都要给朕查清楚,不许有丝毫遗漏!”
平王不敢怠慢,躬身应了下来。
一连几日,京城都笼罩在阴影之中。
平王在大理寺办案,由于涉案人数众多,大理寺的监牢几乎人满为患。走的进了,还能听到里面传出来的惨叫声,一声一声催人心肝。
转眼便是腊月二十二了,今年是小进,再过七天便是年。而平王,在繁忙了许多天后,也终于将案情奏表呈到御前。
程兆田贪污军饷、杀人灭罪,罪无可恕,被判了腰斩!程苍林毒害人命、屠戮乡野,更是令人发指,酌定凌迟。程家其余人口皆被连坐。成年男子一律斩首,女眷没入官府为奴,其余人众流放三千里,永世不得入京。
岳霖卖官鬻爵、杀人放火、包庇纵容、贪赃卖法无恶不作,念其世代功勋,着菜市口腰斩。岳家其余百口之众,皆流放岭南,无诏不得入京。
昌平帝虽然无明旨降罪襄王,但是已将赐了封地,命他年前离京就封。一旦出京,他就不再是昌平帝的皇子,而是陕北的藩王,皇位也再与他无缘了。
贤妃哭嚷着去御书房外求情,可是昌平帝闭门不见。贤妃一连去了几日,昌平帝烦不胜烦,索性给中宫下旨,让皇后严加管束。竟连亲口给贤妃赐罪也不愿了。
只是皇后体弱,一度起不来床,再加上德妃风寒时好时险,竟也不能理事。无法,皇上只得钦点纯妃协理六宫。
纯妃掌了半颗凤印,却半点不见骄纵。她先去苦劝贤妃回宫自省,没想到贤妃急了眼,险些一巴掌打在她脸上。
纯妃性子一直温柔娴静,即使被贤妃如此对待也没有生气,只是她到底拿出了协理六宫的气势来,吩咐甘露殿的宫人将贤妃带回宫中好生伺候,若是看顾不好,便要拿甘露殿的上下宫人治罪。
甘露殿的宫人眼见纯妃发火,自然心下惴惴,再加上贤妃已然失势,所以也顾不上其他,竟然让四个太监挑头,将贤妃抬回宫中去了。
后宫诸人见纯妃平日里虽然软糯,但是没想到也有如此手段,不由一个个噤若寒蝉,就连那些即将冒头的诡异心思,也都赶忙按了下去。
程家问罪这日,林慕果换了青衣小轿,领着静柳冷白去了一趟柳树胡同。轿子从程府大门处经过的时候,林慕果掀开轿帘看了一眼。
往日森严气派的尚书府,现在已有了颓势,门洞里黑压压的一片,似是一张巨口,想要将程家几十年的荣辱一口吃下。黑底烫金的牌匾虽然还高挂在中门上,但是上面已经落了一层薄灰,相信过不了多久,就连这块积了灰的牌匾也看不到了?
昔日进京时,程家人声鼎沸,想不到短短数日光景,抄家灭族,当真是一个惨字了得。
林慕果脸色沉静地放下轿帘,用帕子点了点唇角,悠悠叹了一口气。
又往前走了片刻,轿子停下来,静柳便在外头低声道:“小姐,来在角门处了。”一边说,一边就打起轿帘。
程家的角门上有两个衙差在把手,冷白上前散了一袋银子,那两人立时便眉开眼笑:“小姐尽管去里面说话,只是要顾着点时辰,等到天黑,顺天府的公文怕是就要下来了,到那时,这程家的人该进死牢的进死牢,该流放的就要流放……”
林慕果微微颔首,静柳便温言道:“放心,差大哥,我们误不了你们的差事。”
两个衙差陪着笑开了门,静柳走在当先,领着林慕果就进去了。
直到她们走出去好远,还依然能听到那两个衙差在身后嘀咕:“这夫人是谁?好大的气派?只怕不是宫里的公主?”
另一个衙差就道:“你傻啊,没看到人家梳得妇人头?再者说,既是府尹大人亲自开口发话,这来头自然是不小,咱们不过两个小喽啰,有银子拿便阿弥陀佛了,还管得了那么多?”
那衙差一听果然在理,就也不再多言,转而谈论起程家和岳家的这场劫难来。
静柳、冷白领着林慕果进了二门,早有一个穿粗布大袄、满脸堆笑的粗使婆子在这里等候。她一早便得了消息,只要领着一位小姐去一趟六小姐的梅兰苑,便能至此脱了奴籍。
她并不知道这小姐为何要贵步临贱地,只是她既然要去梅兰苑,自然该是去见程家六小姐程兰梅的?
想着这贵人或许与程兰梅有什么故交,因此,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