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这个冬天似乎格外寒冷!
苏荣琛至晚方归。
他回来的时候,更鼓已经响了两声,林慕果还撑着头坐在炕桌前打盹儿。苏荣琛见她朦胧有了睡意,示意候在一旁的飞云不要作声。
苏荣琛径自走上前,他本想将林慕果抱回塌上安睡,不曾想刚走过去,林慕果便醒了。她睡眼有些朦胧,勉强打起精神来笑道:“最近几日衙门里很忙吗?”
最近京城里是多事之秋,人命官司频发,五城兵马司和禁卫军的人几乎都忙得脚不沾地,苏荣琛作为他们的上司,自然也不得脱身。
苏荣琛微微笑道:“京中现在是风声鹤唳,皇上更是在金殿上发了火气,京中官吏人人惶恐,怎可能不忙呢?”
林慕果吩咐飞云端了热水进来帮苏荣琛洗漱,然后才抬手帮他将大氅解下来挂在衣架上,蹙着眉头道:“案子还没有眉目吗?可去查了襄王府或者岳家的人?”
死了那么多人,偏偏还都是曾经在朝堂上弹劾过岳霖的,只怕是个人都能看出其中的门道来!这些事怕是与襄王脱不了干系。
苏荣琛摇头笑道:“大约人人都是这么想的,就连贤妃也召了襄王进宫。据说,襄王从甘露殿出来的时候,脸色很是不好!只怕是挨了训斥了……”襄王暴戾,性子随了贤妃,只是在贤妃面前,襄王也只有低头被叱骂的份。
飞云已经端了热水过来,苏荣琛就走上前洗了把脸,林慕果将干净的帕子递给他,眉头有些浓重道:“难道不是襄王做的?”
热水在皮肤上划过,将一整天的疲劳也都带走了。苏荣琛松快了不少,接过帕子擦了擦道:“在这个风口浪尖,襄王若是一力排除异己,无异于找死!他应当是起过这些心思的,也曾派人去找那些言官的麻烦,可是到底不敢下这个黑手!”
平王是奉旨查案,那些上书弹劾的官吏也有闻风奏事的自由,襄王若是派人为难他们,甚至不惜血染京城,岂不是在挑战天子的权威?
林慕果明白了:“是楚王!”
对于襄王一派来说,当前的局势一动不如一静,说什么都是狡辩,做什么都显累赘,只有安守本分静待旨意才是上策!
他若是真对那些言官下了手,岂不是不打自招?
唯有楚王和靖王才希望看到这种局面的发生。对于他们来说,言官之死就是催化剂,是在逼着昌平帝对襄王、对岳家动手!
可靖王自从失了秦盼青,在朝中一直低调行事,应当不会贸然出这个风头。唯有楚王!才有胆子有心思用这么下作的手段来害岳家。
苏荣琛摆手让飞云退出去,转头对林慕果笑道:“你可终于猜错了一回了!不过,认真说来也不算是错吧。”
林慕果顿时来了兴致:“哦?真相究竟怎样?”
“这一回,是楚王和靖王联手。照我的推测,应该是贤妃鼓动了德妃,促成了这桩联合。不过你不必担心,我已经有了凶手的线索!”
林慕果知道他行事素来严谨,故而莞尔一笑,拉着他的袍袖问道:“是什么人?”
苏荣琛一把将他拉近怀里,低头看着她那副如花笑靥道:“既不是楚王府的,也不是靖王府的,他们两家合伙找了一个江湖杀手,好像叫什么于满天还是雪满天的,名字记不住。他武功倒也过得去,想要潜入官员府邸倒也易如反掌。再加上死的那些本就是楚王和靖王的党羽,那些个酸儒有什么活命的机会?”
林慕果闻言就“哼哼”冷笑起来:“他们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却不知花了多少钱请了这个高手来。不过……想必等这个于满天办完差事,也没命拿银子吧?”
苏荣琛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蛋,触手温滑,让人恨不能趴上去亲一口:“阿果好聪明!”只等这个江湖杀手死了,楚王和靖王再随便找些什么证据栽到襄王头上,那么他残杀朝臣的事情就几乎板上钉钉了。
听他毫不吝啬地表扬自己,林慕果自然十分受用。得意一笑,开心道:“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苏荣琛想了想,沉声道:“我打算……按兵不动!甚至……还要帮楚王一把!”凌风已经将那个于满天看的牢牢的,若是想把他抓起来,根本就不费吹灰之力。
只是抓了于满天有什么好处呢?
到时候岳霖的罪名得意洗脱,襄王虽然也算是伤筋动骨,却远没有到出局的地步。那样的结果无论是谁都不想看到!
林慕果被苏荣琛抱在怀里,鼻间尽是他身上散出的竹墨清香,这种味道让她迷醉,让她那颗沉寂过的芳心一片盎然。
她情不自禁的将头埋在苏荣琛胸口,苏荣琛嘴角笑意更盛,低着头吻在她前额上。
林慕果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听说左都御史王沛峰也遭了毒手,虽然不致殒命,但是到底伤了腿脚?”
一直以来,王沛峰都是纯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