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劫匪,脚上又骨折,却是耽搁了,只好再等下回。
胡排风起初只是对谢本略微有些好感,只是相处的久了,这好感竟变成情意。慢慢的,一腔柔情化作绕指柔丝,两人竟是你侬我侬,有些分不开了。
胡排风本也到了嫁娶的年纪,谢本给家里修书一封,表了详情,两人便成了佳偶,配对成双。
只是胡孝邦对两人的婚姻并不看好,奈何女儿一门心思要嫁人,更是拉着谢本跪在他面前苦苦哀求。胡孝邦禁不住哭求,便抱着一丝侥幸的心里点头应允。
只是两人虽成了亲,但是胡孝邦仍有些不放心。拜堂的时候,他到底让谢本跪在亲朋面前发了盟誓:若是此生有负,便叫那九天惊雷当头劈下,纵使化成枯骨,魂魄也永世不得安宁。
胡排风觉得父亲有些狠厉,又怪他搅了大喜的日子,因此好几天都不曾主动跟他说话。胡孝邦见女儿一片痴心,却也只能重重叹息。
婚后的日子,虽然琐碎,但是也还算幸福。平日里,胡孝邦仍带着胡排风上街卖艺,谢本也在当地的私塾寻了一个教习的职位挣一份微薄的束脩补贴家用。
不久,胡排风便怀孕了。得知这个喜讯,谢本当即便置办了酒席拉着胡孝邦痛饮。从前,胡孝邦对自己这个女婿总也不看好,甚至隐隐有些怀疑,因此从不曾与他一同饮酒。可是今日不同,胡排风大喜,再加上谢本从前祝酒,好话说了一箩筐,胡孝邦的警惕心就慢慢放下了。
酒过三巡,胡孝邦竟慢慢有了醉意,之后的事情,他便不记得了。
恢复记忆是在第二天早上,那时,酒桌上已经不见了谢本的踪影,他遍寻不获,猛地一拍脑袋,暗道糟糕!
昨日醉酒,防备最为松懈。若是谢本趁着酒兴套两句话话,比如当年的密折藏在何处,自己会不会说?
胡孝邦心头大寒,他来不及细想,提气飞奔,不多时便跑到村外的土地庙。那份密折就藏在土地庙的佛龛底下。佛龛没有被移动过的痕迹,可是胡孝邦犹不放心,他趁着四下无人,挪开佛龛,撬开佛像下的青石砖瓦,待见到那个包裹着密信的青灰布包他才重重松了一口气。
这时,谢本却领着一群人从暗处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个老头,胡子拉碴,戴一顶破毡。太阳的光芒映在他手中那把宽背砍刀上,光影有些模糊,刀口一转,反射过来的白光晃的人睁不开眼。
胡孝邦认得,那把刀是军刀。
昨夜酒醉,谢本确实套过他的话,可是密折是他所有兄弟的血泪,甚至比他的生命还要重要,即使在昏沉之间,他也记得闭口不言。索性,谢本便来一个将计就计,可恨他老了,又是个粗野莽夫,到底不比年轻的书生脑子灵光。
“谢本!”他咬着牙叫一声,似是天上的闷雷,一道亮光劈下来,便要将他从头到脚烧成一片焦黑:“你难道忘了你发过的誓吗?”
誓?发誓的人是谢本,可这世间真有这么个人吗?他不叫谢本。
直到那时,胡孝邦才知道,程兆田生了个好儿子,一个像他一样毒辣、不折手断,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好儿子!
将青灰布包斜斜往后背一系,胡孝邦也亮出兵刃来。
刀光剑影格外惨烈,他当胸中了一剑,腰上也被砍了一道口子。可他仍没有倒下,背上的布包也还在。
胡孝邦强撑着最后一口气趴回家,胡排风嘶吼着要与他拼死一战,她自己闯的祸事怎能让父亲承担?
可是胡孝邦大骂她。骂她不孝、骂她不慈!她上不承父命,下不养儿孙!更可恨的是,她不能替父亲、替屈死的七十一位英灵报仇雪恨!
胡排风还是不愿苟且偷生。胡孝邦无奈,只得将她打晕了藏在地窖里,一把火将家给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