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慕果倒吸一口冷气:“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一边说一边就走在床边,抖着手搭上月宾的脉搏。
飞云哭哭啼啼的:“奴婢们……奴婢们睡到半夜,忽然听到门外有响动,竟是月宾,她浑身都是血,她就躺在门前,奴婢们吓坏了,小姐,您快救救她……”
月宾穿着夜行衣,血液混在浓稠的黑色里,离得远了让人看不清,坐的近了,只觉一滚滚浓重的血腥气扑鼻而来。
林慕果搭着月宾的手腕,脸色由潮红转向铁青,继而又带着些惨惨的白。她的脉象微弱、就像是一个濒死的老人的叹息,轻盈、哀伤。
静柳已经抱着药箱冲进来,林慕果要给月宾疗伤,苏荣琛不便久留,只得道:“我就在门外,需要什么药材尽管让静柳来传话,知道了吗?”
林慕果的一颗心高高悬起来,甚至浑身都在颤抖,平日里最是有条不紊的一个人,此时却将药箱翻得乱七八糟。
苏荣琛看着她嘴唇都是青紫的,微微叹一口气,抬手放在她肩头:“阿果,你要找什么?”
林慕果的眼泪大颗大颗往底下落:“针,我找银针!针,阿琛,我的银针找不到了……”
屋子里有压抑的哭声,有林慕果翻找东西时发出的“卡拉卡拉”的响动,飞云一直在关注着月宾的情况,她忽然叫出声:“小姐,不好了,月宾开始发冷了,她的身子都在抖!”
林慕果身体一僵,药箱“哗啦”一声被掀翻在地,她却什么也顾不上,转头就扑到床前。她拉起月宾的手,月宾真的是在颤抖,她能感觉得到,她体内的温度似是倒置的沙漏,缓慢而又有条不紊的一点一点消失不见。
“月宾,月宾,你听到了吗?你听到就应一应我,好不好?”林慕果也不顾脏,伸手将月宾嘴角的血擦净。
苏荣琛从来没见过她这幅样子,他的心只觉得似是有钝刀子在割,怒火像是火山下蠢蠢欲动的岩浆,稍不注意便要喷涌而出:是谁?是谁害了月宾?是谁害阿果伤心成这幅样子?一想到平日里如此坚强的阿果此时哭得浑身颤抖,苏荣琛恨不能将始作俑者剥皮拆骨!
苏荣琛弯下腰,从地上的一堆物事中将针囊捡出来递过去:“阿果,你医术高超,月宾一定没事的,你安心给她治伤,我就在外面守着。”
林慕果呆愣愣看着他,忽然狠狠擦一把眼泪:“阿琛,你说得对……你说得对,我一定能救活月宾的,我不能哭,不能紧张!”一边说一边解开了针囊,素指从一排闪亮的银针上划过去,最后落在一根细长的银针上。
眼见林慕果恢复了镇定,苏荣琛才稍微有些放心,他转头对冷白道:“你去将凌风找来,顺便去多搬几个碳火盆子过来,这屋子里冷,只怕对月宾没有好处。”
冷白忍着泪点头,也顾不上行礼,转身就飞奔出去了。苏荣琛也不好在屋子里多呆,又轻声安慰了林慕果两句,见她已经镇定了心神,正用银针淬火,才放心的扭身离开。
窗外的风雪似乎有越来越大的趋势,冷风裹挟着冰冷的雪沫子刮进廊下来,长廊底下挂着的风灯摇摇晃晃,苏荣琛的影子也在灯下被不停地拉远、收近……
不多时,冷白便将凌风找来了,同时又找了六个小厮过来。四个各自抱了大炭盆,另外两个则一人抱了一篓上好的银丝碳。
这六个小厮都是睡眼惺忪,料想应该是从被窝里抓起来的,有一个甚至连衣扣都扣错了。
他们送了炭盆进去,便依言立在门外等候差遣,苏荣琛更是发话,不管王妃娘娘有什么需要,都要马不停蹄的立刻去照办。
屋子里生起碳火,不多时便暖和起来。林慕果给月宾一连服了三颗龟和丸,又帮她走了两遍针,月宾的伤口终于勉强止住了血,“唔”一声转醒过来。
林慕果手上、衣服上都是鲜血,她紧紧握着月宾的手,眼泪似是一汪清泉,涓涓不息。
“小……小姐……”月宾气息有些微弱,不过是两个最简单不过的字,她却似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林慕果重重点着头:“月宾,我在,我在。”
月宾脸上忽然扯开幽若的笑容。她素日里都板着脸孔,今日微微露出一些笑容,倒衬得她冷毅的眉眼有了些许温度:“小姐,奴婢……不能再服侍您了……”
林慕果赫然打断她:“不,不许你胡说!”前一世,她便如今日这般躺在自己怀里呕血,那时,她满身都是刀伤,却是回眸一笑,连牙齿都是红的,她的声音细若蚊足,可是一字一句就像是刻在林慕果脑中一般,她说:“姨娘,我不能保护你了……”本性如此,无论前世今生,她都如此善良,心中装着的永远都是自己。
泪一点一滴落下来,与鲜血混在一处,已经冷了的血似乎又重新有了温度。
飞云、静柳、冷白三人也都死死咬着唇,将呜咽的哭声尽数吞下。
月宾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