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好衣服便叫丫鬟进来帮忙梳洗,没想到五个丫头中又是晓烟打头。她像从前几日那般盈盈一笑,就忙不迭跑过去铺床。
晓烟看了床上的单子喜得捂着唇“呀”地叫了一声。林慕果装着认真梳洗的样子红着脸不敢抬头,静柳却皱眉道:“晓烟姐姐,怎么了?”就连飞云和冷白也都探头去看。唯有月宾冷静地端着一个铜盆伺候苏荣琛净面,连头也不曾抬一下。
晓烟知道飞云、静柳几个都是没嫁过人的小姑娘,因此也不多与她们解释,只是收敛了心神,眉眼处的喜悦却是如何也止不住:“没什么,就是看到王爷与王妃的被单污了……”她也微微有些脸红,却又怕几个小丫鬟看出异样,勉强镇定了心神才道:“我这就拿去洗干净,你们急着给王妃娘娘换一条新的被单!”
静柳闻言就要把手里的梳子放下来:“这等小事不必姐姐操心,您把那床单子放下,过一会儿我去收了洗一洗。”一边说一边就要上前去。
林慕果一囧,赶忙将她叫住道:“对了静柳,我记得妆奁里有一个……金镏银镶黑曜石蜻蜓草虫头很别致,你把它找出来,今日咱们出门正好可以带……”
静柳赶忙答应一声,扭头又去妆奁里找那个草虫头,晓烟趁机就收着单子跑出去了。
静柳找了草虫头出来,不见晓烟的人影,因此便呐呐道:“这几日晓烟姐姐日日来帮王妃您整理床铺,今日却拿着一条脏了的被单欢喜的跟什么似的跑了出去……真是奇怪。”
苏荣琛已经洗好脸,正拿着云锦的帕子擦干,月宾刚要将洗脸盆端出去,闻言便冷冷道:“你放心,明日她便不会来了。”
静柳正要问原因,月宾却已经躬身退出去了。林慕果梳好了头,也挥手让静柳几个退下去。屋里只剩下夫妻两人,苏荣琛便摇头道:“你刚来府里的那两天,你这几个丫鬟见了我只吓得大气都不敢喘,现在倒是越发活泛起来了!”
林慕果低着头将掖起来的裙角展平,忍不住笑道:“她们在府里自在惯了,所以初来乍到的时候还知道收敛些,现在在府里混熟了,除了月宾,一个个竟都原形毕露了。”语气淡然,丝毫也没有责怪的意思在。
苏荣琛眉头一挑,似是忽然想到什么:“我记得……月宾似乎是江西人士?”
林慕果有些疑惑道:“怎么忽然问起这个来了?”
苏荣琛淡淡一勾唇角,摇头道:“不过是问一句罢了。”他顿一顿,走过去将林慕果扶起来,仔细看了看她精致的妆容,拍手赞道:“阿果简直一天比一天漂亮了。好了,祖奶奶只怕还等着咱们去请安,咱们快过去!”
夫妻两人携手来到禧福堂,老王妃果真已经在等着他们了。晓烟一边帮她剥桔子,一边与她说些什么,倒逗得老王妃两靥生花,嘴都合不拢了。
远远瞧见他们两人走过来,老王妃呵呵笑得更甜:“这么急巴巴地赶过来做什么?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林慕果赶忙道:“晨昏定省是孙媳的本分,不敢有一日怠慢。”
“哎——”老王妃笑着一摇头:“请安哪有身体重要?又不是什么大日子,你们纵使少来一两趟又能怎样?”
苏荣琛接过晓烟递上来的茶:“阿果对祖奶奶一片孝心,孙儿怎么敢拦?”
老王妃探着手在他肩头虚虚拍了一下,笑骂道:“你个皮猴儿,怎么不见你有这样的孝心?记好了,就是我说的,什么都没有你媳妇的身子骨要紧,每天必定要让阿果吃好、睡好,不能让她受半点委屈,否则,纵使阿果袒护你,我也绝不饶你!”
苏荣琛佯装委屈地回头对林慕果一挑眉:“看到没,你一来我们家,只怕将我们两个都比下去了!”
林慕果也捂着嘴呵呵笑了起来。
老王妃拉着林慕果的手拍了又拍:“阿果乖巧可爱最得我心,又是咱们渊政王府的希望和未来,我不疼她还要疼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