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消息是,落红阁虽然被大火化为灰烬,但是好在现场并没有发现尸体,料想并无人员伤亡。坏消息是,陈之卉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就连陈瑀涵也派人去多方寻找,却始终不曾找到坠儿的下落。
林慕果只觉一道闪电劈下来,她手中一松,信纸像是一片被秋风吹干水份的枯叶,又像是一只在寒风中香消玉殒的蝴蝶,飘飘荡荡落了下来。
静柳和飞云吓了一跳,赶忙从背后将她扶住,冷白忍不住从地上捡起信纸略略看了两眼,心头一颤,脸色也变得雪白。
“小姐,小姐——”四个丫鬟齐声叫喊,林慕果却神色呆滞,像是丢了魂一般。过了好久,大约有一年之久,林慕果的呼吸忽然变得粗重,眼泪终于“扑簌簌”落下来。
“坠儿姐姐,坠儿姐姐——”她哀痛着哭了两声,浑身都在颤抖,却是一句话也说不下去。四个丫鬟急得直掉眼泪,飞云更是摇晃着她的身体,失声叫道:“小姐,您不要吓奴婢啊,小姐——”
冷白也急急道:“小姐,陈八小姐在信中说过,现场并无伤亡,所以……所以坠儿小姐她,她一定不会有事的,说不准已经被人救出去了,您不要担心!”
林慕果的泪水却怎么也止不住,她像是在绝境中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圆瞪着双眼,拉住冷白的手一叠声问:“坠儿姐姐不会有事,对不对?对不对?”
冷白眉头微蹙,舔了舔唇角,眼神有些慌乱,却还是坚持道:“对,坠儿小姐福大命大,一定不会有事的!”
几个丫鬟更是轮番劝解,林慕果才赶忙擦一把眼泪,紧抿着唇使劲点头:“你们说的没错。坠儿姐姐答应过我,一生一世都会陪着我,她不会言而无信的!”
冷白见她的情绪终于好转,才赶忙道:“小姐,当务之急是寻找坠儿小姐的下落,奴婢这就出府去,纵使拼上一条性命,也要去求见王爷。您放心,有王爷在,一定能找到她的!”
说话间冷白就要出门,林慕果却一把将她拦住:“别去!”
冷白忍不住皱眉道:“小姐,坠儿小姐的性命最为紧要,咱们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更何况,再过几天您就会嫁入王府,您与王爷的关系纵使提前暴露,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了!”
林慕果面沉似水,只是一个劲儿摇头:“不许去!在事情没有水落石出之前,我不会去向他求助的!”
冷白觑着林慕果一脸冷毅的神情,忍不住疑惑道:“小姐,为什么?”
林慕果没有回答,反而毅然决然地转过身去。飞云深深看了一眼冷白,默默冲她摇了摇头,冷白虽然不知其中内情,却是知趣的没有再提。
坠儿姐姐行事素来谨慎,又怎会让落红阁毁于大火之中?与其说是意外,林慕果更相信是人为。坠儿在京中十分低调,从不惹是生非,从没听她说起过有什么仇家,而且凭借落红阁的实力,就算有什么对头,若是二三流货色,根本不会放在眼里。
如此说来,坠儿应该是惹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试想,在这京城中,除了昌平帝,还有比几位皇子更加狠厉的角色吗?
坠儿若是惹了昌平帝,他只管下了明诏着顺天府或者禁卫军去拿人也就是了,根本用不着半夜放火这样的龌龊手段。剩下的,便是这几位皇子了。
前几日,陈之卉曾在来信中提起过文卡的案子,还向她说起过程兆田在朝堂上受到户部和翰林院的轮番夹攻。如此说来,程兆田的身份已经暴露了!
在这个世上,知道程兆田身份的人并不多。除了林慕果,就只剩平王和苏荣琛,另外,抚露曾经在落红阁待过,坠儿也曾派海泽去调查过抚露的身份,再加上岳霖与抚露联手打垮了何安泰,凭借坠儿的聪慧,她应该能够猜到程兆田的立场。
程兆田身份曝光,不日,落红阁便被一把火烧成了灰烬,这两件事之间难道没有什么联系?
只是,坠儿为什么要泄露程兆田的身份呢?落红阁虽然实力雄厚,但是坠儿一向不参与党争,也从不过问朝政,她又怎会甘冒险境与襄王作对?若是程兆田的身份暴露了,对坠儿又有什么好处呢?
好处?林慕果脑中灵光一闪,猛地就想起苏荣琛来。程兆田的身份若是暴露了,势必会成为楚王和靖王的围殴对象,那么平王岂不就成了坐山观虎斗?
苏荣琛算不算是从中得利?
还有上一回,静柳曾亲眼看见苏荣琛出现在落红阁,自己也曾在清风斋的雅阁里撞见他们密谈,莫非……莫非苏荣琛真的逼迫坠儿姐姐帮他做事?
可是苏荣琛明明答应过我的!林慕果狠狠握起拳头,额上的青筋突突跳着有些生疼。飞云见状赶忙递过一盏热茶,温声道:“小姐,您快别多想了,喝口茶歇一歇吧。”
林慕果没有伸手去接,她的脸色比刚刚还要苍白几分,就连嘴唇都变得有些干裂,她神情木然,一遍一遍地重复着:“他答应过我的,他骗我,他骗我……”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