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慕果的声音都有些颤抖:“难道不是吗?你早已归属平王一派,却装作不涉党争的样子来接近我,甚至讨好我,你为的什么?难道不是为了从我身上找到突破口、找到楚王是黄衣教教主的铁证,然后帮平王扫清夺嫡路上的一大障碍吗?”
苏荣琛深深吸一口气,跳动的烛火打在他脸上,让他的脸色显得有些晦暗不明:“你果然是这样想,你觉得我接近你动机不纯,你觉得我为你付出的一切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别有所图?我爱了你这么久,果然……果然……”他笑起来,苦涩中透着自嘲:“你果然从未信任过我,从没有过……”他木然地点着头,忽然又一纵身便穿好靴子下了床。
苏荣琛大步走到西窗前,他的身形猛地顿住,他没有回头,背影显得坚毅而果决,声音微微有些冷:“我与燕辰哲早年结识,那时我便知道,只有他问鼎皇位,渊政王府才能得以保全,所以我便选择了他。但是对你……”他停住了,缓缓仰起头,清冷的月光洒在他脸上,映得他的脸色惨白惨白的:“对你,我唯有一颗真心!”
说完,只见床边人影一闪,苏荣琛已经抽身走了,只留下两扇合页窗户似是经了风一般摇摇晃晃。林慕果也顾不得穿鞋,赤着脚追下床去,她奔到床边,窗外徒留一弯清辉脉脉的明月还有漫天的星斗。她忽然想起那一夜、那片湖水、那叶小舟、那簇新荷、那一群群灿烂若漫天星河的萤火虫。
林慕果怅然若失,脚踩在地上,她却一点也察觉不到凉意,她就这么失魂落魄地走回床边、失魂落魄地坐在床榻前。
床上还残留着苏荣琛的温度,还有他身上那股独特的竹墨清香,林慕果烦躁的在床板上擂一拳,却没想到咯在一个硬物上,他捡起来一看,正是苏荣琛刚刚掏出的那把折扇,扇面上画了一树桃花,艳若粉雪,左上角题了两句诗: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林慕果手握折扇将这两句诗在嘴边反复吟诵,手触到扇柄时忽然摸到些许水渍。
这扇子是被苏荣琛握在手里的,他拥着自己在怀,手中默默打着折扇,凉风似有情,一扇一扇刮进了林慕果的心田。
或许他真没有那样的心思?林慕果咬了咬唇,心中沉沉的: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有资格夺嫡的只有靖王、楚王、襄王和平王,靖王是个绵里藏针的性子、襄王残暴、楚王更是邪教首领,且他们三人品性不佳,过河拆桥、卸磨杀驴的事怕是做的得心应手。渊政王府势大,素来被昌平帝忌惮,就拿阿琛的婚事来说,不正是昌平帝打压渊政王府的手段么?而且,以林慕果的眼光来看,无论靖王、楚王、襄王哪个登基为帝,对待渊政王府都不会比昌平帝仁慈多少。
至于平王……林慕果对他了解不多,但是阿琛的眼光应该是可以相信的!如此来看,阿琛选择扶植他是最为明志的选择!
在夺嫡中站队是错吗?自然不是。阿琛虽然属意平王,但是平心而论,他这一年多来的所作所为自己都看在眼里,似乎……好像……大概……也许并没有利用过自己。
阿琛是一片真心的吧?林慕果忽然觉得心中有一股暖流涌进来,手中的折扇也似乎变得如玉石一般触手生温:阿琛是一片真心的吧……
林慕果一夜都不曾好眠。第二日起床梳洗的时候,静柳看着她眼下连片的淤青,忍不住叫道:“小姐,您昨夜是不是没睡好?”
林慕果手上的花钿“砰”一下落在首饰盒里,她有些心烦地摆摆手:“昨晚上有些热,所以睡得不好!”
静柳心疼道:“您若是觉得热,便唤了我们进来在床边打扇也是使得的!”
冷白脸上似有些许难色,她静静看了林慕果一眼,心中默默叹了一口气。
朝会后的第二日,靖王便在朝中组织为灾区捐款事宜。京中官吏无论官职大小都要解囊,靖王一派的官员虽然心中也颇有怨怼,但是到底顾及自家主子的面子,不敢多言。
楚王一派更不必提,楚王正在落难,就连宫里的纯妃娘娘都自请罚奉支援灾区,更是悄悄往宫外透出旨意,严命手下官吏密切配合靖王的募捐工作。官员们岂会不明白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眼见纯妃和楚王都夹着尾巴做人,他们又岂敢托大?自是要钱出钱,要力出力。
可襄王党羽在捐款上的积极性就明显有些不尽如人意。一来,襄王在朝政上失利,满心怨怼靖王抢了自己的差事。二来兵部尚书以下武将居多,让他们上战场打仗自是一把好手,可若论玩心眼、装好人可就比文人差很多。有几个自恃功高的甚至当面和前来募捐的官员叫板,满口糙话简直不堪入耳。靖王正愁找不到襄王的把柄,没想到他却自己送上门来。御史台参奏的褶子雪片一样飞到龙书案上,昌平帝十分着恼,下旨罚了那两位武将的俸禄,以俸抵捐,这才平息物议。再加上贤妃回过味来,密旨命襄王约束管教,这才让募捐一事如期进行。
平王初回京城,没有什么家底,但他愿意效仿纯妃,自请以俸抵捐,不过他没有纯妃母子那般豪气,只是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