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妃眉头未解,冷声道:“你懂什么?”她慢慢转过头,眼神中有一股莫名的猜忌:“本宫总瞧着这回的事不简单……汴州的事情虽然要紧,但是也不过是些蝇头小利,靖王却一门心思想要往上扑,甚至不惜暴露自己隐藏的实力,他未免也太热心了些!”
青衣听得心头一跳,忍不住皱眉望着贤妃,沉沉道:“娘娘的意思是……”
一时间,甘露殿安静下来,有一只黄鹂鸟“叽叽喳喳”落在窗前,贤妃皱眉看了一眼,青衣不敢怠慢,赶忙走到窗前“喝呼”着将它赶远。
“青衣——”贤妃的声音沉甸甸的,似是裹挟着冰锥子一般:“去通知王爷,让他派心腹去趟汴州,密切注意徐建的一举一动,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她冷冷一笑,身体在软塌上舒展了一些:“本宫倒要看看,这个贱种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青衣答应下来,正要躬身退出去,贤妃却忽然抬手:“对了,纯妃呢?她现在何处?”
青衣脸上有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纯妃娘娘怕是还在长乐宫为太后念经呢!”太后丧期未过,按理说妃嫔应当在长乐宫陪灵。只是近来天气炎热,后妃们都是养尊处优惯了的,又怎肯在那里受那种烟熏火燎的罪?不过是每日早晚去上一炷香,略尽哀思罢了。偏偏那个纯妃特立独行,每日都要为太后守灵念经,就连德妃都斜着眼睛瞧不上她:“也不知整天装出那副样子累不累?”
贤妃闻言却是眉峰一挑,“哧”一声冷笑道:“她儿子办差不利,出了那么大的事,难为她还也不着急!”
青衣见贤妃的心情终于有些好转,赶忙捧着她道:“贤妃对太后一片孝心,某时初刻便去了长乐宫,这会怕是还不知道前朝的事呢!”
青衣猜的不错,采风殿的小宫女往长乐宫跑了五趟,才终于见到纯妃双眼红肿地扶着小燕的手出来。
小宫女急急忙忙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低声说了一遍,纯妃只觉脚下一虚,若不是有小燕从旁搀扶,只怕她当场就要跪倒:“王爷呢?他有没有受伤?”
小宫女赶忙摇头道:“只是被劫了赈灾银,王爷不曾受伤。”
纯妃这才深深吸一口气,扶着小燕的手站稳了。小燕不由关切道:“娘娘,您千万不要着急,要保重自己的身子!”
长乐宫前有三三两两的宫女、太监来来往往,他们见纯妃立在道旁,纷纷上前请安。
纯妃低眉看了看身旁来去匆匆的宫人,宽袖下的拳头紧紧握住,面上却依旧如从前一般温婉:“本宫无事,不过是跪得久了,腿有些麻!”
小燕心领神会,稍微抬高了声音道:“娘娘在太后灵前尽孝,总也要保重自己的身子,您每日都要守灵跪经三四个时辰,连奴婢见了都要心疼的!”
纯妃低低一笑:“本宫自有分寸,咱们回宫去吧。”
主仆袅袅而去,等回了采风殿,纯妃脸上的笑容才退了个干干净净。她坐在紫檀木雕花的茶几旁,面沉似水双耳倪兽青铜炉里焚着的檀香袅袅升烟,微风自窗棱里吹过,携着满鼻馨香迎面扑来,纯妃捂着嘴轻咳了两声,小燕立时便唬着脸对殿内伺候的小宫女斥道:“都是瞎的吗?没看到这烟呛了娘娘?还不将这炉子扔出去?”
小宫女十分委屈道:“娘娘,素日里奴婢们都是这样点香的……”
小燕当时便火了,冲上去一巴掌扇在小宫女脸上,小宫女的脸颊顿时肿起一寸多高,她心中委屈,捂着脸跪在地上“嘤嘤”哭起来。
纯妃皱眉看着地上的小宫女,喘息声都粗重了一些,小燕看一眼她得脸色,扬手在那小宫女脸上又是一巴掌,抬眼撇着一旁的太监冷声斥道:“看什么,还不快把这小蹄子拉出去!省的污了咱们娘娘的耳朵!”
太监不敢怠慢,两人不由分说就走上前,架起小宫女就叉了出去!小宫女吓惨了,满脸都是泪痕,一边挣扎一边高喊着:“娘娘饶命——”
纯妃脸上看不出什么火气,只是扬了扬下巴,小燕就将香炉捧了出去。
晚间时分,纯妃去皇后的昭仁宫脱簪请罪,她一袭素衣,粉黛不染,头发披散在肩头,一步一步走进昭仁宫内。既不哭,也不闹,只是向皇后陈情,历数楚王办差不利的罪过。
皇后拿不准她的主意,只好派人去御书房请了皇上过来。昌平帝来到昭仁宫的时候,纯妃依旧素面朝天跪在殿中。昌平帝便有些不满道:“前朝事忙,你们在后宫也不让朕省心!”
一时间就连皇后也躬身站在一旁,讷讷不敢接话。纯妃膝行两步,柔婉道:“惊扰圣驾,实在是嫔妾之罪。楚王奉旨出京,却有负圣恩,嫔妾不敢帮他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