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秋霜”咬着下唇想了想,有些犹豫道:“麻烦您转告公主,就说……我愿意帮她作证,但请她也不要忘了她得承诺!我明日晚间再来求见,有劳差爷您费心了。”
小厮收了银子,自然是满口答应下来。“傅秋霜”又弯腰鞠了个躬,才又转身消失在漫天雨幕之中。
现在的林家几乎被柳茹一手把控,因此,各处稍微有些风吹草动她都了如指掌。不到一刻钟,后门上的小厮便来君柳阁通风报信。
彼时,林长庚正斜依在软塌上喝茶,他双目微闭,任由柳茹捏着腿,一副怡然自得模样。
夏雨悄悄上前,屈膝行了一礼,低声道:“老爷,侧夫人,后门上的人回禀说,有一个姓傅的稳婆来求见公主!”
姓傅的稳婆?林长庚如噩梦惊醒,两眼霍然张开,身上一抖,就连柳茹都吓了一跳。他撑着胳膊坐起来,探头问道:“在哪里?”
夏雨见他这幅样不禁有些惴惴,陪着小心道:“小厮告诉她公主入宫未归,她便走了!”
林长庚心中疑云大起:难不成真是傅秋霜?随即他又皱着眉摇头,烛火将他的眉眼映得有些斑驳,他五官蜷缩在一起,显得有些狰狞可怕:这贱人不是已经暴毙而死了吗?又怎么可能回来?
林长庚心中一跳,忽然就想起一些陈年旧事:那时,他刚刚投身黄衣教,沾染是非,就去求教主帮他杀掉傅秋霜灭口。教中的兄弟找了两年,随后传回话来傅秋霜已死,让他安心。可是当他要求派人查验傅秋霜尸首的时候,教主却百般推脱。莫非……
林长庚只觉一桶凉水兜头泼下来,连心里都是冰凉凉一片:“那个姓傅的长什么样子?”
夏雨见他面色铁青,心中不由胆怯:“后门上的小厮说……天黑,看不清……”她忽然又想起什么,急忙道:“不过小厮看到她右手的虎口上有一块红胎记!”
红胎记!林长庚一怔,整个身子往后一沉,靠着软塌上的大迎枕就倒了下去:“果然是她!”
柳茹何曾见过他这幅惊惧的模样,赶忙上去握住他的手焦急道:“是谁?老爷您怎么了,可不要……吓茹儿……”
林长庚似是没有听到,他猛然从软榻上窜起来,也来不及穿鞋,光着脚奔到夏雨跟前,居高临下看着她,一双眸子悠悠晃动着冷光:“她求见公主做什么?”
夏雨吓得身子直往后缩,脑中一片空白,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林长庚一怒,愤然揪起她得领子,咆哮道:“她来做什么?”
夏雨牙关乱颤,却总算恢复神智,结结巴巴道:“她,她说……公主似乎一直在找她……她说她说公主一定会见她……还说,还说愿意帮公主作证,请公主不要忘记之前的约定……”
作证?做什么证?林长庚身上不知何时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凉风一刮,他整个人都打了个冷颤。还有那个什么狗屁约定,不用细想也知道:燕玖嫦一定是想用重金买通傅秋霜,让她为十几年前的事作证。这疯妇要报仇!要对自己下手!怪不得,她要用芒果害死我,怪不得前几日对我那样冷淡,就连我登门求和也吃了闭门羹,原来这贱人早就知道了当年的事,早就打定主意要跟我鱼死网破!从前,她用芒果害不死我,现在就想借傅秋霜的手告我的状!
当年的事,当年的事!
林长庚一想到十几年前的旧事就只觉有一股凉风顺着脊背往脖子上爬,那股凉风似乎长了一条冰钩子做的舌头,每往上爬一寸,便要在自己肌肤上舔一口,每舔一口,都冰的自己几乎瘫倒在地!
事情发生了十几年,但是林长庚每每想起还觉历历在目。那时燕玖嫦怀着身孕,他难耐寂寞,便与富春园的李娇儿有了首尾。李娇儿向来卖艺不卖身,也算是一个清倌,奈何林长庚软磨硬泡,温香软玉,才终于将她哄上了床。直到李娇儿宣布自己有孕,林长庚才骤然惊觉事情已经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一个是新婚三年的驸马,一个是青楼的烟花女子,若是让太后和公主知情,那么自己的前程……
林长庚胆怯了,心虚了。他想要一碗落胎药了结此事,可他膝下子嗣单薄,那毕竟是他林家骨血——那时的他还狠不下这个心肠。
万般无奈之下,他想了个办法。
恰巧燕玖嫦临盆,他便买通了接生的稳婆傅秋霜。他还记得,生产那夜也是这么大的雨,狂风“呜呜”嚎叫,就像是有无数恶鬼在窗户外厮号。他害怕极了,关进了窗户躲在小佛堂念了一晚上的经,可是为了李姨娘,更甚至是为了以后的娇妻美妾,他不得不狠下心肠。
傅秋霜给燕玖嫦的催产药里加了一些东西,引得燕玖嫦血气大动。按照林长庚的打算,他想让燕玖嫦生产的时候多受一些苦,让她失去生产的能力。这么一来,他若是上奏本祈求纳妾,那么为了绵延林家后嗣,太后和皇上也不会说什么!可是谁也没有想到,一碗汤药下肚,燕玖嫦在产房里哭得死去活来,直到天色发白,才产下一个通体青紫的死婴。
傅秋霜眼见事态恶化,也是吓得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