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长庚深深吸一口气,眼神中透漏出冰冷的光芒:“你害了我那么多的儿子,你是要我林家绝后,你当真是狠毒!”
“我若是狠毒,便绝不会容林吟琴和林吟书活着!还有那个李姨娘,你以为佟玲珑当年就没有害过她?你以为就凭她那软弱的性子能够在府里活下去?你以为是谁庇佑她们母女周全的?”燕玖嫦逼视着林长庚,每一句话都像一击重锤狠狠擂下去。
“玲珑?她……”
燕玖嫦嗤笑道:“还有你那个心尖尖上的玲珑,若不是她要害我,我又怎么可能想要杀她?怪只怪她技不如人还要做跳梁小丑罢了!”
林长庚见她连一点悔意都没有,断然道:“不必多说,今日你谋杀亲夫不成,落在我的手里算不算是技不如人?”
燕玖嫦“哼”地冷笑一声:“我不怪自己技不如人,我只是恨!”她脸色忽然狰狞起来,抬手将鬓边那朵富贵海棠一把抓下来揉的粉碎,只听她咆哮道:“我恨自己瞎了眼,当初不该爱上你!不该对一个衣冠禽兽泥足深陷!早知如此,我就该去和亲的!纵使在外邦无花无果的过一辈子,也总比陷在这种地方恨一辈子强!”
红花犹如美人面,一旦支离破碎、便觉有些不堪入目,就连残余的袅袅馨香,也似乎极是讽刺。
“你放心……”林长庚稳稳站在堂中,居高临下看着梳妆台前嚎啕大哭的燕玖嫦,语气平淡的似是凉白开一样:“我不会拿你怎么样,再怎么说你也是天家贵女,我只想将此事上达天听,至于皇上要如何处罚,便看你自己的造化!”
说完,转身欲走,不曾想却与一个匆匆进门的小丫鬟撞个满怀。
林长庚正在气头上,他一脚踹在小丫鬟胸口,厉声道:“没眼睛的东西,是作死吗?”
小丫鬟只觉胸骨似是碎裂一般疼痛,却半声也不敢吭。她诚惶诚恐跪扑在地,浑身发抖道:“公主、驸马,宫中来人了!太后娘娘派了一个嬷嬷来宣旨!”
林长庚浑身一震,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燕玖嫦,暗道:这贱人这么快就搬了救兵来了吗?
燕玖嫦满脸泪水,闻言立时振奋起来,她随手用帕子将泪水擦干净,急急问道:“来得是哪一位嬷嬷?”
小丫鬟想了想才道:“是张嬷嬷。”
张嬷嬷?燕玖嫦忍不住皱起眉头:若是母后得了消息派人来搭救,应该派得力的尤嬷嬷才能镇得住场。现在却派了张嬷嬷来,意欲何为?
虽是满腹狐疑,但是燕玖嫦还是梳洗更衣赶忙去前厅接旨。
张嬷嬷骤然见燕玖嫦一双眼眶通红,忍不住暗暗皱眉,她深深看了一眼林长庚才宣读太后懿旨:荣格久不进宫,哀家甚是思念,着荣格长公主并林大公子觐见。
燕玖嫦赶忙谢恩,吩咐丫鬟重新打水帮她匀面更衣。丫鬟见她眼眶积肿未消,眼眶也是红红的,赶忙劝道:“公主,奴婢去大厨房拿一个熟鸡蛋帮您滚一滚消肿!”
燕玖嫦却冷笑着摆摆手:“不,本宫就要这个样子进宫!”从前,她也曾向太后求救,可是太后不但不肯施以援手,还想劝她隐忍。似是心中存着一股子怨气,燕玖嫦有心让太后看看,自己贵为长公主,在林家已经隐忍到了何种地步!
长乐宫中,孝慧张太后穿一身轻薄的中衣斜卧在塌上,一头花白的头发只简单挽了一个髻,用一支千叶攒金凤簪扎起来,簪子上镶了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翡翠,颜色通透、圆润大方,既不显得气势逼人,又刚刚好能体现一朝太后的威仪。
燕玖嫦带着林铮上前见礼,孝慧张太后赶忙伸出一只枯黄的手:“铮儿,快来,快让哀家好好看看!”
尤嬷嬷见状赶忙打趣道:“大少爷离京一年有余,太后娘娘可是日思夜想,您若是再不回来,她老人家只怕连饭也吃不下去了!”
太后抿唇笑骂道:“你个老货,竟会揭哀家的底!”她笑起来的时候,脸上皱纹堆垒,看起来十分慈祥,就连林铮对她也素有亲近之意,拉着她的手说了许多讨巧的话,逗得她“咯咯”笑个不停。
只是燕玖嫦的境况却比较惨。她自从进了殿,太后似乎有意冷落,由她跪在殿中也不让起身。林铮明里暗里帮她说两句话,却都被太后含含糊糊地糊弄过去。
五月的天气十分燥热,长乐宫殿前的汉白玉瓷砖似乎也带着一丝灼人的温度,燕玖嫦在地上跪得久了,只觉两只膝盖发麻,额上的汗“噗噗哒哒”往下滴。
孝慧张太后拉着林铮说了一刻钟的体己话,尤嬷嬷才轻轻碰了碰她得手肘,向她示意燕玖嫦还跪在地上。
孝慧张太后淡淡转过头,见燕玖嫦身形已经开始微微颤抖,就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