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个“过敏”究竟是什么病症?燕玖嫦又是从何处知道林长庚对芒果过敏的?
到了半夜,林慕果被床下细细索索的响动惊醒,她睁开眼时,笨笨正鼓着大大的腮帮子卧在床头,两只圆丢丢的眼睛小而有神,在暗夜之中,晶晶发亮。
林慕果从笨笨口中取出胡萝卜雕成的瓶子,点了烛火展信来读,坠儿却是给了她一张方子。
坠儿给了林慕果一张方子,用生姜做引,将当归、麻黄、桂枝各五钱,三碗水煎成一碗水,连用五服,可以缓解。
另外,坠儿在心中明确表示,这种病症只能压制,不能除根,以后若再误食芒果,仍会发病。
林慕果将坠儿的话牢记在心,想了想又提笔给她回了一封信,问了一些过敏的具体症状,以及过敏病人的脉象问题。
笨笨咬着萝卜瓶子原路返回,一夜再无动静。而林慕果因为惦记着林长庚的病情,一夜都不曾好眠。
只不过,在这样寂静深沉的夜中,睡不着的大有人在。
月光之下,三条黑影抹黑前行,园子的六棱石子路虽然防滑,但是冷不丁冒出的一根树杈却绊住了其中一人的脚,那人“哎呦”叫一声,另外两个赶忙上前紧张道:“母亲(公主)!”
燕玖嫦气得将树杈狠狠踢开,咬着牙道:“呸,一根烧火添柴的破烂货也敢为难本宫?”含蕴赶忙蹲下身子帮她掸去裙摆上的尘土,林铮稳稳将她扶住,压低了声音道:“母亲,噤声!前面就是妹妹的清歌馆了!舅舅下旨将妹妹禁足,咱们私自探望本就是抗旨,若让别人知道了,只怕又要生是非!”
燕玖嫦满心怨气,可林铮说得有理,她只得强自按捺住心绪继续往前。
含蕴早就买通了看门的一个嬷嬷,只听侧门“吱嘎”一声漏出一个细缝,三人便鱼贯而入。
母女相见自然是好一番泪流。林吟乐是奉旨禁足,衣食住用依例着减,就连用的蜡烛都是最劣质的牛油蜡烛,烛台上“滋滋”冒着黑烟,屋里还弥漫着一股呛人的焦糊味道。
林吟乐半张脸都遮着轻纱,面容十分消瘦,头发在昏黄的烛光下显得枯黄。燕玖嫦抖手捧着她得脸哭道:“我的儿,真是苦了你……”一句话没说完,就哽咽地说不下去。
林吟乐眼中闪烁着惊喜的光芒:“母亲,您是来救我的对不对?您一定是来救我的!”她见燕玖嫦只是捂着脸痛哭并不回答,心里就越发急躁,狠狠握住她得手,赤红着眼眶问:“皇帝舅舅还是不肯放我出去是不是?不,不,不……”她茫然后退,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得麻木,似乎成为一具行尸走肉。
林铮吓了一跳,赶忙上前拉住她道:“妹妹,你别急,我和母亲一定会想办法救你出去的!你一定要耐心等着!”
燕玖嫦反应过来,她跑上前抱住林吟乐,一叠声道:“乐儿,乐儿,你哥哥说得对,用不了多久了,母亲很快会救你出去的!”窗外有凉风吹进来,烛台上的火焰跳动了一下,墙壁上的人影像被一双无形的手拉成诡异的形状,不过很快就又恢复如常。
燕玖嫦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她一边帮林吟乐擦着眼泪,一边坚定而又阴冷地道:“林家很快就会回到咱们的掌控中!”她眼中的光芒似火苗一般闪烁不定:“林长庚,本宫念在多年夫妻,本不想走这一步的,可是你逼我!”她得眉头几乎都有些颤抖:“你逼得我走投无路!为了咱们这一双儿女,我就送你去见佟玲珑那个死鬼!黄泉路上,你们相伴而行,可不要怪我!哈哈哈——”
第二日一早,笨笨就将坠儿的回信送到了林慕果的手中。
在信中,坠儿将过敏的症状详细描述一番,只是病人的脉象,她实在说不出来,只说如果有人对芒果过敏,那么服食之后身体必然会有不适。而且,对芒果过敏的人毕竟是少数,嘱咐她不必忧心。
林慕果放下心来,她随意用了些早饭,便往君柳阁去请安。经过昨晚的一番折腾,林长庚的气色十分不好,再加上天气闷热,他又不能见风,所以屋子里门窗关得严丝合缝,林慕果刚一进去,便闻到好大一股子味道扑面而来。
林吟琴正以手撑额坐在床前,她一晚上没睡,脸上疲累不堪,早不似昨晚争抢着要在床前尽孝的殷勤模样。
林慕果又给林长庚把了一回脉,吩咐丫鬟将坠儿的那副方子熬成汤药端来,林长庚服下之后,身体果然就有好转的迹象。
不到半日,这个好消息便传遍府中的每一个角落。一时之间,下面的人都在传:林慕果妙手回春,就连御医都治不好的怪病也药到病除。
彼时,燕玖嫦正在小厨房给林吟乐炖乌鸡参汤,她听说了外头的传言,心中猛然一跳,握着汤匙的手不自觉慢慢收紧。
林长庚与佟玲珑对芒果过敏的事她也是无意中得知的。那一年,威武将军打了胜仗,从番邦带回来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