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氏回头看着李夜云,李夜云也是好生着恼。本来这事就已经牵扯不清,现在又冒出一个来历不明、身藏迷香的丫鬟,只怕这桶脏水承平侯府是喝定了。
林长庚闻言便道:“有劳夫人着人将那丫头带上来,待本官亲自审问!”
方氏自然点头应允,不多时,便有两个粗壮的婆子押着一个鹅黄色春衫的小丫鬟走上来。她十分自觉地跪下去,却始终不曾抬头。
林长庚便怒道:“抬起头来!”
那小丫鬟全身一震,怯生生抬起头。只见她眉目倒也清秀,左边嘴角一颗芝麻痣平添两分俏皮。流翠侧目一看,顿时只觉浑身冰凉。
林长庚见她眼生,忍不住喝道:“你是谁家的丫鬟?身上为何会带着迷香?还不快与本官从实招来!”
那丫鬟全身一抖,嗫嚅道:“奴婢……奴婢……”
静柳却从一旁适时惊叫道:“是你……”她像发现了惊天秘闻一样,急慌慌拉住林慕果的袖子叫道:“小姐,你看,竟是她!”
林慕果看她一眼,怒火立时便冲天而起,她皱着眉想了半晌,猛然扭头看着林吟书冷冷一哼:“难怪流翠要咬着咱们主仆不放,非要从咱们身上搜出迷香,却原来……”她眼神冰冷,唇角轻扬,一副讥讽模样。
林长庚知道其中必有缘故,赶忙问:“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林慕果却肃然道:“现下阿果还不能断定,敢问李夫人,从这丫头身上搜出的金簪在何处?可否命人呈上来一看?”
方氏自然满口答应,不多时便有婆子捧着一根赤金嵌三宝的金簪上前,林慕果只瞥了一眼,就大悟状点头,对着林吟书咬牙道:“果然如此!”
林吟书见到那枚金簪时就情不自禁往头上一抹,结果竟然摸了个空,她心中一跳,隐约有种不好的感觉。
果然就听林慕果道:“我记得三妹妹出门的时候带了一根赤金嵌三宝的簪子,规制与搜出来的这支差不了多少,敢问妹妹,你头上的簪子呢?”
林吟书一滞,低着头暗自思索对策,林慕果却并不给她继续考虑的时间,断言道:“想来,妹妹是把自己头上的金簪赐给这个小丫头了吧?”
林长庚一愣:“究竟是怎么回事?”
林慕果便冷笑道:“开席前,阿果再游廊上见过这个丫头。当时她急匆匆从拐角处跑出来,几乎与阿果撞个满怀,幸亏静柳机灵,挡在了我身前。想来,这丫头若是撞上了我,这迷香便会出现在我身上了吧,到时候,下毒谋害妹妹和罗世子的罪名便要落到我头上了!”
她说的含糊,但是在场的都是见过世面的,他们自然知道:这世间有一种人,只消擦身而过,便能从对方身上取走想要的东西,自然也能放上自己想放的东西。神不知鬼不觉!
“谁知半路里杀出个程咬金,偏偏静柳帮我挡了一下,她才没能得手,所以迷药也一直藏在身上。父亲和祖母若是不信,尽管找李府中那个叫晶清的小丫鬟来问。当时,晶清来请我们入席,所以在我们身旁目睹了一切。而那只金簪,想来就是她帮人办事的酬金了!”林慕果说完,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林吟书。
林吟书立时便道:“你胡说!我几时让这丫鬟害你了?”她哭哭啼啼扭过头去对着林长庚道:“父亲,您一定要给女儿做主啊!”
林慕果立时奇道:“咦?妹妹哪只耳朵听到我冤枉你?我有说过赏她金簪的主子是你吗?妹妹这算是不打自招?”
林吟书气急,咬着牙狠狠道:“你……你……”
林慕果不再看她,直接对林长庚回禀道:“父亲只管找晶清来对峙,看看女儿说的是否是实情!”
林长庚无奈,只好扭头去看李夜云夫妇,李夜云只得派人去将晶清找来。
晶清很快就跪在厅中,她抬眼往身旁的丫鬟脸上一看,只见那丫鬟左边嘴角有颗黑痣,立时便道:“是她撞了端阳郡主不错。当时郡主还夸她长得不错,只是嘴角的痣意头不好!”
真相大白!
罗成坤立时便气汹涌,看着一旁楚楚可怜的林吟书冷笑道:“原以为本世子对不住你,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倒是对这种自荐枕席的事如此谙熟!”
他这话说的十分露骨,林吟书的脸立时便红得如同茄子一般:“父亲,女儿没有……女儿没有啊……”她回头瞪着地上那个瑟瑟发抖的小丫鬟,似是要吃了她一般:“贱人,是谁让你来陷害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