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宾听她将静柳几人说成是“坏心眼”的丫头,嘴角也忍不住扯起一个轻微的笑容,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双手将金簪接了过来:“谢谢小姐!”她忽然又想起什么,赶忙又伸手往袖筒里掏,只听“啪”一声响,林慕果低头一看,只见一把匕首从她袖筒里掉了出来。
林慕果有些汗颜:“你带着这个……莫不是想……与苏荣琛拼命?”
月宾脸上有一丝坚定的神情闪过:“他若敢对小姐不恭敬,奴婢便是舍了性命,也绝不与他善罢甘休!”经过昨夜的事,月宾心中清楚,苏荣琛武功高强,自己绝非敌手,因此,她原本是抱着必死的决心也要让这个登徒子吃些苦头的。
林慕果心中一暖,眼泪有些涌了上来:无论前世今生,月宾半点也不曾改变,她那颗璞玉一般质朴的心像是冬日的火把,照亮黑暗、温暖人心。
林慕果摇头道:“何苦来哉?他连我们月宾的半个小手指也比不上,若是为他受伤,那可就是大大的不值!”
月宾听她将苏荣琛贬得一文不值,将自己抬举的如心头肉一般,自然也十分受用,她将匕首仔细收好,从袖笼深处将苏荣琛那方绢帕掏出来递到林慕果手上:“小姐,您仔细收好吧!”
林慕果脸上一红,只觉那素帕右下角的那一点黑墨尤其惹眼。
又过了两日,林慕果终于等来了陈之卉的帖子。正是春光明媚的时节,踏青春游是极好的选择。只是她们商议许久,却始终不知该去何处游玩,最后还是坠儿说起自己在城西有一处院落,栽了满园桃树,春风正暖,花朵娇粉一片,如云似雾,灼灼芳华。
姐妹三人相约在太白楼汇合,然后同乘一车,向着城西而去。
坠儿的宅子在深巷里,从吉庆街往西过了汤河桥,沿着种了许多梧桐树的小路往前,不过十几丈的距离,便可看到一座清幽小院。院门并不似高门贵族那般气派,黑底烫金字的门匾高悬,院墙边贴着墙根种了一溜爬山虎,密密麻麻爬的满墙都是,正是万物复苏、枯藤返青的时节,爬山虎纷纷抽出青绿色的触角、长出鲜嫩的翠叶。叶子覆在青砖黑瓦上,远远望去,只觉一派苍翠景象。
陈之卉仰望着绿森森的门头,忍不住感慨:“果然是太白楼的老板娘,情趣品味非常人能够比肩,单看这门头,我就只觉心头都是清爽的,心里喜欢极了!”
坠儿含蓄道:“随便弄弄,勉强能住人罢了!”
林慕果知道她是在嘚瑟,忍不住促狭道:“说你胖还喘上了?”坠儿拉着陈之卉“嘿嘿”一笑,赶忙将两姐妹让进门里来。
这所院子占地面积并不是很大,却修筑的极为精致。它不同于皇宫那种庄重森严的气派,也不似世家宅邸那般大气有格局,它就像是一个温婉的水乡女子,默默轻语、娇柔婉约,让人忍不住亲之近之、甚至想揽入怀中疼惜一番。
坠儿的宅子临近汤河,索性便引了一泓活水入宅,宅院里小桥流水、九曲回廊,还筑有假山凉亭。宅中多植绿树,树龄虽小,但是形态别致,就连枝叶也被人精心修剪过,甚至每一条旁逸斜出的枝干都让人觉得恰到好处。
坠儿引着两人过了一架单孔的玉带桥,沿着河岸一路往前,走了没多远,便看到一丛丛、一簇簇的桃花在葱葱绿树之间格外显眼。
这片桃林临水而建,其中清一色栽种桃树,脚下则是一片绿茵茵、十分轻软的草坪。此时花开的正盛,似是一团团粉色的云雾,在一片苍翠之间显得新亮夺目。
陈之卉伸手拉着一枝春桃,看五瓣桃花围着一小片金黄的花蕊,十分鲜嫩可爱,忍不住轻轻凑上去吸了一口气道:“这里简直是人间仙境……就是地方小了些,否则,可不就是陶渊明老先生笔下的世外桃源?”
坠儿笑道:“我平素也没什么别的本事,好在园子修的正经不错,不是我夸下海口,只怕满京城也找不出几处宅子似这里一般精致典雅。”
陈之卉由衷点头,她环首看了一周,只觉层层叠叠的桃花似是一片粉嫩海洋将她围住,忍不住道:“怎么也不再这里修一座亭子?若是能在亭子里饮酒赏花实在是一件乐事!”
坠儿伸出双臂原地转了个圈道:“夹岸数百步,中无杂树,芳草鲜美,落英缤纷,若是建一个亭子,岂不是凭白坏了我一园的桃花?”
陈之卉将这几句诗在口中咀嚼两遍,才又挑着眉道:“似乎还真是这么个理儿!只是可惜咱们只能站着赏花,倒是怪累人的!”
坠儿捂着嘴“呵呵”一笑:“瞧你,活人还能让尿憋死?”说罢,她索性一撩裙裾,原地坐了下去。她两腿往前平身,两只胳膊在背后撑着身体,仰着脖子笑盈盈看着两人道:“席地而坐,方显咱们英雄本色!”
陈之卉从小便是镇国公的掌上明珠,虽然陈家世代习武,比文官家中那些酸腐规矩要小得多,但是像“活人能让尿憋死”这样的“粗言秽语”她是连提也不敢提的,此时,又见坠儿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一时便有些无措:“这,这合适吗?”
林慕果知道她心中的顾虑,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