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按照范长河的意思,要出城三十里外迎接,才显得气派庄重,要给身后高坐龙椅的小皇帝晋祥看看,什么才叫做人心所向!就算柳湮死了十年,可柳家军的人,一辈子都是柳家军,只要他范长河一日不死,这陈芸关,一日就是柳家的,而不是你晋家的。
也不想想,是谁让你晋家人稳坐龙椅皇城的?
十数位当年都曾在柳湮帐下,生死拼杀过的偏将裨将,各个都全副武装,面容森严,在烈日下站得笔直,任由汗水浸透盔甲,也不伸手擦一下,有给柳湮当过亲卫的韩冉,有死战不退最后在尸堆里扒出来的陈言,也有血洗江湖门派时,亲手砍下不少庄主掌教人头的杨寿山。
身后三百铁甲步卒,更是百战不死的精锐战士。
最后若不是早早收到李从义的书信,信中言不能太过于大张旗鼓招摇过市,这才没有按照王爷的规格,出城三十里迎接,不然对燕云王柳湮胞弟极为欣赏中意的范长河,岂能委屈了柳相生?
不说十年前那场燕云军乱朝堂的浩劫,就冲这十年来柳相生替大将军守护燕云,不至于让大将军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燕云军分崩离析,就已经让他范长河极为感动了!更不要说柳相生前一段时间,在北漠一剑相无洛白山的惊世壮举,极大的涨了他们这些从燕云军中,离家出走的孤独将士颜面,谁说军中无高手,靠的是人海战术拖垮江湖上超神脱俗的高手?就凭柳相生坐镇燕云十六州,指挥燕云军十年北伐蛮夷,一剑败了北漠第一高手洛白山,就足以证明燕云军在柳相生手中弱不了,散不去。
牵马步行的柳相生缓缓入城。
陈芸关郡守提督以及所有人一同敬畏作揖。
连向来威严不苟言笑的范长河,都罕见地露出笑脸,将手中的大刀交给身旁的卫卒,自己上前亲自接过柳相生手中的牵马绳,拍着柳相生的肩膀大笑道:“相生,十年未见,可算是想死老子了。”
白衣温雅,气宇非凡的柳相生轻笑回答道:“这不是见到了吗。”
路过一干文臣武将时都未曾在意,只是随着范长河一路谈笑向前走,面色如常。
可没有一人敢露出丝毫愤懑神色!
要知道众人在这烈日下,足足等了三个时辰,暴晒之下早已汗流浃背,体力不支,有身子骨稍弱些的文臣更是两股战战,要不是身后的仆人硬托着,早就中暑倒下了。只觉得此刻要有一杯凉茶冰棍解暑最好不过了,可范长河杵刀在前,任他们有再多的委屈,也不敢发牢骚。若是平常他们还会暗地里说两句赳赳武夫,野蛮粗鲁,可这会来的人,就算给他们再大的胆子,都不敢说半句埋怨的话,平日里最是认为自己风雅高洁,有大家风范的陈芸关士子们,此时却向那位白衣儒雅连招呼都不屑与他们打的武夫低头。
实在是怪不得他们没骨气,十国浩劫,不知多少高门豪族学院圣地,都被柳湮率领的燕云军夷为平地,化为焦土,就算柳湮不在了,这位明显算得上天下无敌的柳相生,同样灭过不少名满天下的士子家族,两兄弟都如此,谁不怕?
特别是年老体衰,须发皆白拄着拐杖,连走路都需要人搀扶的老郡守程民野,当年在朝堂上发了两句关于柳湮的牢骚,恰巧被人听见传到柳湮耳朵里,那时还不是燕云王的柳湮二话不说,带了三千铁骑,连夜把接连出了三代士子领袖的雄州豪阀程氏,全家抄斩,人头寄到金銮殿,让这位当时位列三公,封大殿士,北地五州士子都推崇不已的程民野,在朝堂上哭至昏厥,重病险些归天,要不是先皇破例请了御医给他看病,怕已经一命呜呼了。
最后先皇为照顾程民野,只能将他贬为陈芸郡守,远离朝堂不和柳湮见面,这一干就是三十年,结果等到范长河镇守陈芸关,前前后后又给折腾的不轻,三天两头就要叨扰一下这位年事已高,将要退位的老士子,险些给老头气出病来。这不,得知柳相生路过陈芸关,最看不惯这狗屁读书人,在人背后诋毁柳湮的范长河,又去把年迈有病的程民野从府上驾出来,一路颠簸不说,还站了三个钟头,差点没要了这位桃李满天下,也穿过一品大员服的程民野老命。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柳相生入了城,管他在不在意这些站了良久欢迎他的文官武将,只要挨过这一会,说什么也要辞了郡守的官位,带着一家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