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自秦汉推行郡县制度以来,宗族就是充当着基础官府的作用,因为皇令不下乡,一方面是财政供养不了那么多的胥吏,另外一方面,也和当时交通不够发达,空降的也不便于了解当地情况有关,于是,朝廷为图一时方便,便将地方事务丢给了乡佬们自己去整了。
可是,朝廷把最核心最基层的事情丢下去之后,却并没有告诉人家怎么做,于是,这些宗族所依凭的,无非是部分的法典,以及祖辈们流传下来的一些习俗罢了。
可是,时代是在发展变化的,但宗族的约束却没有与时俱进,也就难免会有诸多的不合时宜了。
所以,宗祠里那些摆不上台面的事情,部分原因确实是各家族的上层只图一己之私的作为,可另外一方面,不也是因为官府的不作为所造成的么。
这么说来,宗祠的存在并不是错,错误的是没有人给他们进行正确的指导。
赵林想象的是,该如何对宗族进行合理的引导,以让宗族对管理乡间发挥更大的作用。
就比如说这次的事件,刘永和的一顿训斥,甚至他甩刘金等人几个耳光,绝对比官府下乡要好得多,而且还不会增加什么行政成本。
另外一方面,宗族的存在,对于调解婆媳妯娌不和,儿女不孝方面,也要比官府要有用得多,所以,就算为了这些原因,宗族不但不应该被取缔,而且还应该得到加强。
赵林对这一些,可谓是深有体会。
村里那些不孝的子孙,以前还有族里德望重的人老人来出面调解,虽然当时有些人背后会谩骂几句,但大家还不得不服。
可是,当那些老人们死去之后,某些新媳妇们简直是无法无天,又因为那时候娶媳妇是如此的难,所以,侥幸娶了个媳妇回去的,都是当祖宗一样的供着,他们自己家的人都不让别人说,就更别说村里的老人来数落了。
他可是亲自见证过,就因为一个寡居的婆婆不愿意去城里帮大儿媳妇带孩子,因为要留在乡下帮小儿子带孩子,因为她认为,她已经帮大儿子把孩子带大了,结果这位大儿媳妇把婆婆家的家具一扫而光。
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勇气,但是赵林试想的话,如果传统的宗族还能发挥作用的话,不需要官府出面,宗族就可以以大不孝之名,让这位嚣张的儿媳妇得到惩罚。
虽然别的地方的情况,未必和刘家庄的情况一样,但是,这无疑给了赵林等人一个极好的启发。
许多事情,未必需要官府出面,通过民间的力量出面协调,可能效果更好一些。
这样一来,可能会让民间的宗族失去一定的独立性,有成为官府的爪牙的嫌疑,但是,身为朝廷的治民,他们难道不应该承担起守护地方的责任么?就算官府根本没有给他们发放薪水!
发生在刘家庄的暴乱事件,虽然不是个例,但是总算给他们提供了一个解决此类问题的方法和方向,赵林也是心头一块石头落了地。
此时的他,倒不急着回去了,而是想去看看薛世雄治理下的南安县。
薛世雄只是一个武人而己,虽然看着老成一些,但终究是个武人,却在干着亲民官的工作,那么,他治理下的南安,是不是也象刘家庄一样,到处是天怒人怨人的场景呢。
赵林要看南安的地方,薛世雄虽然有些意外,却没有格外的紧张,只是,他接下来要全程陪同了。
赵林想要体恤民情,朱文正等人哪怕心急如焚,急于想要把刚刚学到的应用到其它的地方去,也只好继续陪着赵林了。
然而,当薛世雄带着赵林一行人走下来后,赵林等到的结果,还是十分的意外。
虽然现在还是早春时节,在盐城一带,仍然是白雪皑皑,在泉州这里比北方要暖和不少,但仍然有些春寒料俏的,但赵林等人看到的却是,旷野里的田地,已经被深耕了一遍了。
似乎是以为赵林不食人间烟火,薛世雄赶快解释道:“王爷,百姓们将田地在冬季前深翻出来,一来可以把虫卵冻死,二来也能让泥土多吸收些雪水,能增加些肥力。”
赵林瞥了薛世雄一眼,却是忍住没有坑声。
他不只知道薛世雄所说的,他还知道,把土地深翻之后,还能让地表的有机质和生土混在一起,促进土¥的有机化,增加土¥的肥力。他若是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岂不是和某童生一样,只知道挑百多斤不换肩,却连基本的民生都不知道了么。
如果是那样的话,他哪里还有脸叫明王,干脆叫暗王或黑王得了。
不知是谁嘀咕了一句:“瞧,那不是刘金家的地么,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