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仁佳知道黎江白收藏着前朝的一幅名画,前几日赌资罄尽之后,他动了贪念,起了偷盗之心,本打算潜入黎江白居所行窃,却不料被黎江白撞见,只好将黎江白勒死,杀人灭口。”
“而且,杀了黎江白之后,他害怕被人查出,正好看李凡的诗作被黎江白写得到处都是,灵机一动,仿造黎江白的笔迹,写下了那四个字,以此误导世人。”
“千算万算,他只是没有算到,瘸腿的齐老四就在黎江白的隔壁,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叙述得非常清晰,条理分明。
建业大帝看着周永言,许久许久,他才缓缓道:“朕知道了。”
“这件案子,朝野影响甚大,要办成铁案,明白了么?”
周永言恭敬地道:“臣遵旨!”
“退下吧。”
建业大帝摆摆手,周永言随即离去了。
“圣上……这……”
文败山的眼中,带着一抹不可置信的神色。
这怎么可能啊…
怎么看,这都是一起针对李凡的阴谋。
如今看来,背后的故事,居然这么简单?
一个学生谋财害命,而后灵机一动栽赃给李凡?
但是刑部却又掌握了证据……
这个时候,建业大帝的嘴角,却是露出了一抹冷笑,道:“比狠,朝中的狠人多的是。”
“这次出手对付李凡的人,也就欺负李凡这小子年轻,很多事情拉不下脸来做,经验浅薄而已。”
他也不挑明了说,只是淡淡道:
“一会儿午膳,让御膳斋烧一条红烧泰山鳞,给李温送去。”
“他爱吃这个。”
闻言,文败山心中顿时一怔。
他瞬间……都明白了。
刑部侍郎周永言,是李温的人?
而那突然出现报案的齐老四,以及杀了黎江白的“凶手”陆仁佳,难道是右相李温的安排?
这是……以虚应虚,以假应假?
对方用一个虚招逼李凡入绝境,右相却淡然一手,还了对手一个“假”的铁案,就将李凡从绝境中拉了出来。
对方所营造的一切,就是让世人以为,李凡将黎江白逼得自杀。
李温这一手,告诉世人,黎江白不是自杀,是被人谋害,而且,“凶手”都抓住了,李凡也是被陷害的。
至于黎江白究竟怎么死的,凶手究竟是真是假,还重要么?
这场战争的焦点,就是……悠悠众口。
只要天下人信就够了,真相,并不重要。
果然是……老辣啊。
文败山这一刻,对那个平日里淡泊非常的右相,又多了一丝敬畏之心。
对方的确不愧为这帝国的常青树,不愧为当朝无人能出其右的老狐狸。
但,对方为什么会主动出手,帮助李凡呢?
李温和李凡,绝对没有任何交情,而且,文败山当初在扬州杏林中,和李凡一起看了胡人后方“金雕”传来的那封信,他深知李凡对李温,是怀有恨意的……
在那封信中,右相李温的人吴敬儒,是二十一年前大战的泄密者。
右相李温,恐怕也与当年大羲惨败,武天孤身死离不开。
所以,注定了李凡和李温,会是敌人才对啊……
“圣上……”
忽然,他想明白了。
李温出手,并不是因为李凡,而是因为圣上!
圣上不想让李凡就这么完蛋,毕竟,圣上后面的太多事情,需要李凡来做。
于是乎,这种棘手的事情,李温便替圣上处理了……
文败山瞬间明白了皇帝之所以要派人给李温送一条泰山鳞的用意。
君臣,贵在相知啊!
这,或许也是李温能长青不倒的原因之一?当圣上需要的时候,他根本不在乎得失,纵然李凡有可能成为他的大敌,他都照样出手相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