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想要抽出短匕。
已经懂得计策为何物的方宗忽然脑袋一歪用喉骨将其紧紧夹住,同时还扬起了手臂!
仓促间,内劲空虚的嬴悦被紧随而至的拳风迫地不得不放手退去。
至此。
终于在失去城主之位,失去昌元城,失去扁笙之后……
连唯一能依靠的武器也失去了。
“哈……哈……哈哈……”
嬴悦低声笑着,声音断断续续。
这一刻,她再也压抑不住心里的悲哀。
怎么也不愿接受在她与扁笙相识的子,所有不该来的一切都纷纷凑上来了。
“方宗,我或许能理解你为何这般执意不去死了。”
嬴悦深深看了方宗一眼,像是在看自己的照影一般,又怨恨、又同。
“你天天盼着山一死,盼着自己有一天能突破心魔,但真正等到这一天降临到了你的头上……才恍然发现自己所期盼的一切根本就是错的,全部……都是错……”
啪嗒……
啪嗒……啪嗒……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嬴悦头顶的天空,不知何时布满了云。
雨水滴落在方宗脖颈间的刀刃上,发出声声轻而脆的响声。
很好听。
真的很好听。
嬴悦缓缓扬起双臂,享受着自己被雨水一点一点淋湿,一点一点浸透。
方宗站在她前。
赤红的双目望着一脸笑意的女人,不太聪慧的脑中回想着她刚刚所说的话。
自她放弃抵抗之后,也在再无出手的意思。
“……”
当一双眼睛紧闭,世间所有的一切都陷入黑暗。
有的人会在这时失去一切,有的人则会在这时得到一切。
嬴悦缓缓闭上眼睛,把自己置在一片黑暗、空虚。
她的呼吸又轻又均匀,面色温和,不带一丝眷恋和迷茫,像是安详在襁褓中的婴儿,不知污秽为何物。
过了好一会儿后,她本以为会在此发生的结局,并没有出现在她上。
嬴悦又把眼睛缓缓睁开,见到数丈之外的方宗也似她一样在这一刻闭上了眼。
倘若此时方宗的颈上没有一把明晃晃的短匕在上面嵌着,嬴悦真要以为方宗是回复了神智,而不是在模仿她的行为。
方宗还有思想吗?
见他如此模样,嬴悦心里觉得方宗还是保留着一丝原本的神智。
但这份神智有多少,又能撑住多久?
嬴悦不知道,也不在意了。
连武器都没有,且就算还能把短匕夺回也没有能力去把方宗一击毙命。
他已经强到了自己看不到一丝希望的地步,自己还继续挣扎什么呢?
晶莹的珠液把双目朦胧。
不知是清凉的雨,还是苦涩的泪。
嬴悦看着方宗的影又在一片朦胧中把他错认成另一个人。
当扁笙圣洁、端庄的俏影在她眼前匆匆闪过,嬴悦时刻疼痛着的唇边终于品尝到一滴说不出的苦涩。
眼睛一闭一睁,挂在睫毛上的晶莹被她抖了个干净。
嬴悦面无表着,抬步走向方宗。
与他紧跟着睁开的双眸对视罢,又把目光定格在他颈上的短匕。
如果还有机会,那就是这一刻。
如果这不是机会,那也没什么。
嬴悦一步走出,既不用法相辅,也不用内劲、符箓加持。
方宗静静看着她,随着她与自己的距离越来越近,随着他清楚感受到对方的眼神正定格在自己颈上。
方宗这才想起自己为什么在这,那让他感到痛苦的东西又为什么嵌在自己脖子上。
而她……
又都对自己做了什么!
毫无征兆地,方宗一把扯下颈上的短匕,仰天发出一声怒吼。
他握刀的姿势和嬴悦一样,显然是在一次又一次的交手中偷偷学来。
待他形一矮,连腰、腿、臂拧转的弧度也同嬴悦每次出招时一样,已经蓄起了力。
一道影忽然顶着大雨窜出!
还是不带有一丝脚步声,直接横空飞至方宗后!
哗!
竟不是对他出掌、出刀、出任何攻击的行为,而是将一罐不知名的东西尽数浇上了方宗的!
“跟我走!”
越下越大的暴雨中,酒坛子大的陶罐被张莽一把摔碎,发出着格格不入的声响。
嬴悦满脸惊讶在原地,直至自己都被张莽一把扛起跑出了好几丈的距离,才恍然发现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人竟然是:那个窝囊废?
满目惊疑着,嬴悦又在下一刻听到几声颇为精神的马嘶!
分不清是张莽追上的马车,还是马车接上了张莽。
嬴悦只知道自己被人一把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