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魂人……”
她喃喃自语，抬起含泪的目光看着引魂人，很是楚楚可怜。
可引魂人仿佛并没有将她的悲伤放在眼里，连一丝一毫的怜悯仿佛都没有出现过。
“你可知道……‘相逢恨晚’这四个字，有多伤人？”
引魂人的眼微微抖动了几分，提着引魂灯，却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耐心。
她反倒冷笑出声，转身过去，没留下一个眼神。
痴男怨女的故事她看得太多。
古有刘彻陈阿娇，近有陆游唐婉。
引魂人淡漠开口：“你的故事，我没兴趣，不过痴男怨女，何来伤人之说。”
白云轩摇摇晃晃站了起来，嘲讽出声：“是吗……是我的错吗？我爱的人有了妻子，我爱的另一个人只是在利用我……是我的错吗。”
引魂人皱了皱眉，回眸盯着白云轩，眼里满是不耐。
她是知晓白云轩的故事的。
白云轩爱公子剑，公子剑却骗了她。后来又爱上了宫元嘉，而宫元嘉也骗了她。
引魂人对着这样狼狈的白云轩，只留给她几句话：“你并不自爱，把男女之情看得比什么都重。活了三十几年，你连及时止损这个道理，也不明白？”
“天香女子，不可轻侮。”
引魂人说出这八个字时，她忽然想起了另一个人。
也是天香弟子，最后却选择了以悬梁自尽结束自己的生命。
嫁入先天斋的徐溪泠的执念，是对王郅君的怨念，到最后一刻终是恍然大悟明了一切，虽然这恨永远不能被抹平。
眼前的白云轩呢？
引魂人没再说话了。
是她自己轻贱了自己。
引魂人不知等了多久。
她没有时间观念，只觉得白云轩悔恨了太久，于是准备强行带走白云轩，引她入轮回。
这时有人来到这院子里。
一袭粉裙，拿着伞剑，步伐轻到仿佛不忍打扰这院子里的残魂，一步一步来到白云轩的尸身前。
白云轩愣愣地看着。
115
“这是谁？”引魂人随口一问。
白云轩张了张嘴，仿佛用尽了一生的力气才开口说了出来：“白鹭洲……”
“她是我从白鹭洲捡回来的孩子，跟着我姓白，于是就叫白鹭洲。”
引魂人看了看白鹭洲，又看了看白云轩，心里暗叹了一声。
罢了，多等等也无妨。
白鹭洲听不见引魂人和白云轩的对话，也看不见她们，只在白云轩早已凉透的尸身前站了一会儿，静静地看着，什么也没说。
白云轩也看着白鹭洲，眼底忽然生了泪。
真是奇怪，一个魂魄，竟也会落泪吗？
那毕竟是她白云轩从小拉扯大的孩子。
白鹭洲蹲下身，将白云轩衣服上的褶皱一下一下抹平，擦去污渍，又将尸身的手交叠在身前，端庄而沉稳。
仿佛在白鹭洲面前的，还是当年那个温和有礼的念香谷大弟子，白云轩。
不是后来为公子剑叛出师门的白云轩。
也不是天下上赫赫有名的新月山庄主人、四方会五龙首白云轩。
她还是那个辛勤带大师妹们、主持那一年花朝节的“云仙子”，白云轩。
白云轩看着看着，忽然笑了笑。
是她此生负了念香谷，也负了她自己。
以相逢恨晚，得平生一误。
不得自爱之人，又有何颜面再见昔年念香谷的姐妹们呢？
引魂人说得对啊……
白云轩转头，随即跟着引魂人离开了这里，寻轮回之门，入轮回。
天香弟子，只可敬慕，不可轻侮。
是她自己轻贱了自己。
以“相逢恨晚”四个字。
……
“来晚了。”一道声音从天而降，一个男人出现，在他身后更是一名拿剑的女子。
引魂人，看着男人和女子没有说什么，转身离开，夜瞑正要追，想了想没有。
“唉，一代佳人。&rdqu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