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峰峻岭中,有山涧瀑布跌落下来,悠悠空谷回音于耳不绝。
在这急湍下游,有一座茅屋,屋前拴着一头枯瘦红色老鹿。
此刻,这头红色老鹿卧倒在屋角阴凉角落,耷拉着两耳,昏昏欲睡的模样。
哒!
倏忽间,有脚步声响起,惊起了这头咪眼打瞌睡的红色老鹿,耷拉的鹿耳立马竖了起来,然后挣扎的站了起来,向着淙淙泉水那里望去。
叮铃!
山涧泉水路上,一鹿一人相互对望着,然后,那头红色的老鹿明显的像是认出了来人,人性化的四下乱跳,铃铛声如缕在耳。
看到这一幕,山涧路上的青年,唇角上扬,思绪飞回多年前。
多年前,他还是个稚童,费了好大劲才爬在了这头老鹿后背上,然后蹑手蹑脚的系了个难看的铜铃。
记忆中,这头灵性红色老鹿,鹿眼里还曾有哀怨,似是不满童子打的实在是称不上绳结的绳结和那铁绣斑驳的铜铃。
但在稚童的乐此不彼下,这头老鹿还是被迫的接受了下来。
仆人老鹿,载着孩童,在悠悠铜铃声中一路西行。
这一走,就是十数年。
"老徐头还真是会享受。"林云揉了揉用脑袋拱着自己褪去了两角的老鹿,撇撇嘴的道。
多年前这老头把自己丢进大荒刀口舔血,自己却躲在这松柏倒挂猢狲攀崖戏水的世外仙境。
"别拱了,咯,没忘你。"知道老鹿德性的林云,拍了下蹭着自己的老鹿,然后扔给其一玉瓶。
叮铃铃!
老鹿眉开眼笑,屁颠屁颠的跑了过去,一口叼起玉瓶,然后轻车熟路的蹭开瓶塞,饮起了里面的血液。
"贪吃的家伙啊,那可是妖凰血。"
看到不少浪费的妖血,林云也是有点肉疼,这东西自得于应小棠空间袋,知道这妖血有多么可遇不可求的林云,自己都是没舍得用,一直放在空间袋里。
就是为了给这头不吃灵草不喝山泉只饮兽血的贪嘴老鹿当口粮。
啪嗒!
正在那时,茅屋门扉打开,一瘸腿老人依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抽着世俗人用的旱烟。
烟圈飞转,他咪着眼睛,淡淡的道:
"回来了。"
少年抬眼,望着这如父一样的老人,然后重重点头。
他不善于表达,但不能否认,在这世上,家里的老头还有小五,以及这眼前风烛老仆人,在少年心底最重。
"小天武了,还不错。"
瘸腿老者狠狠的抽了口烟,很是享受的仰头的吐了出去,用老人的话说,他这抽的可不是烟,而是抽的是心中的寂寥,吞云吐雾间能把那压死人的淤堵给释放出去。
这么些年,在世俗中,跟随老仆人游历的青年,也是看到过有许许多多被生活差点压垮的蛮汗子们,有时候确实也会和老仆人一样,一个人默默的站在院子里,静静的望着天空,然后默默的点上一支旱烟…
也不知为何,在吞云吐雾过后,这些糙汉子们在第二天起来后就又有精神去面对不可知的明天了。
"老徐头,看你也不像是命相者,眼睛却老贼老贼了。"
林云撇撇嘴,左看右看,都是瞧不出眼前这咳嗽记下都一幅要了半条命的老头身上有任何的命相能量波动,这老头,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世俗人,不是命相者。
但这糟老头子的眼界,却还是一如既往的毒辣啊,自己的一切在其眼里,似乎都无所遁形,隐瞒不住。
这让的林云感到很是不可思议。
"臭小子,损老头还是夸老头呢。"老仆人咧嘴露出老黄牙,笑骂了起来,然后蹲下身坐在了门槛上,用烟拐敲打门槛磕掉了烟具里的灰烬。
"回来了,就去做饭吧,好多年没有吃你的拿手好面了。"
老仆人一边在烟具里面装着烟叶子,一边吧唧着嘴。
"额…"
林云满脸黑线,撇嘴不已,家里的那个老头,也不知怎么想的,给自己这么个老‘仆人’。
这些年,游走人间,需要花钱的时候,卖力气赚钱都是林云,潇洒过日子的是老人,就连做饭也是林云。
主仆地位好像颠过来了一样。
只是,后者很清楚自己的斤两,吃可以,这做饭么?手艺真是欠佳。
十几年来,就会煮个葱花面。
这味道,也是不敢恭维,就是林云自己吃一次就不想第二次了。
可这老人却每每都要吃上好几大碗,连汤都会喝的一点不剩。
"吃了十来年不腻歪么,走,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