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道儒神色动容地站在儒士的面前,身子微微发抖,声音颤抖。</p>
“丰皑,我是雅川啊,长安的林雅川。”</p>
书案前的老儒,纹丝不动地安坐着,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丝毫波动。</p>
林道儒楞在了原地,面上表情复杂,恼怒,痛苦,久别重逢的感怀交杂。</p>
两手用力地撑在书案上,震的书案上的油灯火光恍惚,照在老儒的脸上,明暗不定。</p>
“自顺天别,晃二十年过去了,你忽然消失,自此再无音讯,竟连书信封都吝啬于动笔。如果不是张老告诉我你窝在这个小地方,避世隐居,我还不知道你竟隐居成这般田地。”</p>
林道儒面上带着抹痛楚,他真的没有想象过白前会过成这幅模样,堂堂个贡生,同皇帝都答过策的读书人。</p>
怎么,怎么就过得这般落魄呢。</p>
更让林道儒悲戚的是,白前都过成这幅模样了,如何不愿意书信封给自己,个人孤家寡人躲在山里,销声匿迹。倒让自己相见不能,连信都读不到封。难道他们多年的情谊都是假的不成。</p>
老儒枯槁的面容总算是有了些波动,面上掠过丝痛苦的表情,本就佝偻的身子,又缩了缩。</p>
贾环能够看得出来,他很不愿意自己这幅狼狈的模样被林道儒看到。</p>
老儒皱了皱眉头,面上的神色似乎活了过来,眼里的神色如同高山流水深远流长,面上带着丝生硬,语气不善。</p>
“我可不记得,我有邀请阁下进来。”</p>
林道儒怔,面色由红变青,脸上的青筋暴起,眼里怒火横生,全是緼怒。</p>
“姓白的,你现在是要装作不认识我了。倒是有意思了,隐居还隐成了个绝情绝性的。”</p>
老儒直直的目光始终平视,并不看林道儒,微微眨了下眼,垂下了眼帘。</p>
“你我还有什么可说的,都并说了罢,说过了往后就不要再来了。”</p>
林道儒气急反笑,把掀翻了书案上的书卷。</p>
“姓白的,不是我瞧不起你。不就是廷对三次都没过吗,就值得你颓废成这般模样,躲在这大山里做野人。</p>
懦弱,窝囊。你以为你躲起来就有用吗?你骗得了别人,你骗不了你自己。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里外就能闻到你身上的臭味,股死人的臭味。</p>
你现在这副样子,和死了有什么区别,可悲可笑。”</p>
老儒浑浊的眼里古井无波,林道儒的话似乎没法在他心里掀起丝波澜,幽幽声轻叹。</p>
“说完了么,说完了就请回吧。”</p>
林道儒被老儒的无动于衷气得浑身发抖,伸出只手指,颤颤巍巍地指在老儒的脸前。</p>
“好,好。”</p>
口气涌到胸膛,再难自持,破口大骂。</p>
“白前,你都过成这种穷酸样了,你还故作什么清高。但凡你有考虑过我丝毫,都不会二十年不见我。你这么做,把我置于何地。</p>
可见你我几十年的交情,全都是狗屁。</p>
纵然你不管我林道儒如何自处,你变成这幅模样,你可曾考虑过芸娘分毫。</p>
你这个蠢物,冥顽不灵的混账。”</p>
声清脆的声音,响在空旷的学堂内。</p>
林道儒的儒袍上,溅上了许多黑褐色的灯油,书案上的油灯碎在林道儒的脚边。</p>
白前站起了枯瘦的身子,下巴上花白的胡须,破旧的儒袍随着胸膛的起伏微微抖动着,古井无波的脸上全是怒火。</p>
“给我滚,快给我滚!不要在我面前提起芸娘这两个字。”</p>
贾环和林霭慌忙几步上前,扶着林道儒。</p>
林道儒被林霭和贾环搀扶着,面上的神色变得更歇斯底里。</p>
“你怕什么,你就是心里对芸娘有愧。现在好了,你这半个身子埋在土里的废物,生世都要背着对芸娘的愧疚悔恨。就是死,也要把愧疚悔恨带到土里去。”</p>
白前枯槁的身子爆发出了与他身形年龄不相符的嘶吼嗓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