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才会欲望洋溢在字里行间,连一个初次见面的人都能察觉到。
此时的贾环比他生命里的所有时候,都要更有欲望。
贾环并不否认自己的功利心,他并不是林道儒所以为的孩童,他有成熟的心智。他比这个社会的所有人,都要清楚自己未来的每一步,要怎么走;也非常明白自己的一生,究竟会是什么样的过程。
至于杀意,倒没什么好说的了。
贾环此时好似有些想明白林道儒为什么要说那些话了。
像林道儒那样的饱学之士,倒不至于那么没城府与涵养。方正并不代表他会去做得罪人的傻事,守礼并不代表他是个犟驴。
像林道儒那样的先生,在国子监里已经教授了无数个弟子了,自然是有他的道理的......他没必要。
贾环的眼里忽然闪过一道恍然,囔囔低语:“他没必要,难道他是在提点我?”
.............
贾政与贾环回归荣国府是酉初,贾环把自己关在小屋枯坐了很久。
小吉祥抬着洗脚水站在贾环的门口,停驻徘徊,万分犹豫。
此时已经是戌正了。
赵姨娘的院子里,贾环其实一直都不是和赵姨娘睡在一张床上,两人各有自己的寝居之处。
小吉祥就睡在贾环外间的小塌上,小吉祥以前唯一的任务,就是陪着贾环。
贾环要出去玩,小吉祥要跟着;贾环渴了,小吉祥要给三爷倒茶;贾环起床去上学,小吉祥负责给三爷准备洗漱的洗脸水和漱口的茶;贾环从外面疯回来了,小吉祥要给三爷洗袜子;贾环要睡觉了,小吉祥会乖巧地给三爷暖好被子,再去打来洗脚水服侍三爷休息。
对于小吉祥来说,其实没有什么可抱怨的,说起来荣国府对小吉祥这是厚待,到底还是个孩子,没什么力气,只是做些简单的事情,每个月就有半吊钱拿。
这一年来,贾环对小吉祥可以说是宠爱有加,再也没有什么洗袜子打洗脚水之类的事情,只把她当亲女儿来养。小吉祥日日都缠着贾环讲故事,说话,赖在贾环的床上多不愿意出去睡。
小吉祥先前与小鹊最亲近,如今与三爷最亲,以她看来,这世间再没有比三爷还要好的人了。
只是最近贾环心里有事,多不让她在屋里唠叨,打扰自己读书,也没有同睡一张床的事情了,疏忽了小吉祥情感,才叫小吉祥心里生苦,担忧三爷又变成以前那副可恶模样。
小吉祥终归还是推门进去了,放下洗脚水就往外走。
“站住。”一道不咸不淡的声音传来。
爷,洗脚水我已经拿进来了,您洗洗就可以休憩了。”小吉祥背着身子低头,不敢回头。
“过来。”
这几日晚上小吉祥不管贾环怎么骂,怎么疏远,都还要挤着一张傻傻的笑脸,凑上来纠缠,也不是为了听贾环讲故事,只是想和贾环在同一个屋檐下多待上一会儿,终归是要贾环拎着她脖子,把她推到门外,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回她自己的小塌去睡。
今日却着急忙慌的进来,急急忙忙地就要走,不免让贾环心里生疑。
“过来。”贾环又重复了一遍。
小吉祥磨磨唧唧地转过身来,低着头走到贾环身边。
尽管贾环的这个小屋并不喜欢多点蜡烛,只是点了一杆照明用的寻常蜡烛,但在那闪烁的烛光下,贾环还是能看见小吉祥脸上一道红彤彤的大手掌印。
小吉祥低着头,一脸惭愧模样,只看着自己脚上的绣鞋。
小鹊今天也骂过,赵姨娘今天也闹过,要去寻个公道。小吉祥却一直是默不作声的样子,她只是觉得在外面惹祸了,给三爷丢脸了。
“疼吗?”贾环揽过小吉祥,轻轻抚过掌印依旧的脸,眼里几分心疼。
“呜呜,三爷。”小吉祥似乎是回到了安全的地方,把头埋在贾环的胸口,小身子一抽一抽的,委屈地哭着。
......
直到小吉祥哭了个痛快,擦干脸上的泪痕,不好意思地看着贾环。
“用鸡蛋散过肿了么。”声音虽然如同往常一样清冷,但到底是柔和了几分。
小吉祥不好意思地看着贾环:“姨奶奶早就给我揉过了,现在已经不疼了。”
贾环笑了笑:“是谁打的。”
小吉祥面上一惊,忙摆着手摇头:“三爷,我没有关系的,我已经好了,你看都不疼了,嘶!”用手指指着脸,想表示她的脸不疼。
贾环给小吉祥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没关系的,跟我说说也无妨,我总不能再赶着过去给人家打一顿吧。”
小吉祥还是年纪小了,分辨不出贾环脸上的神情真伪,一哄就说出了实话。
“是来旺家的婶婶打的,我不怪她,是我自己和茜雪姐姐玩的太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