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见那花满堂,慢慢的走了过去,站在了土崖下,仰头看着花古朵,老泪纵横:“朵儿呀,朵儿……”他声音发颤,几乎快要哭出声来。
“朵儿,你竟然还活着……”花满堂显然十分激动,虽然早就听闻花古朵还活着的消息,但,远没有比直接见到给他的冲击大。
他想起,当年和花古朵分别的时候,那孩子,只有半人高,瘦瘦的,怯怯的,恨不得永远躲在人后。
没想到,这么多年不见,花古朵已经长成了一个曼妙的少女了。
“朵儿,是我。”花满堂泪水涟涟。
花古朵却只顾自顾自的舞蹈,似乎压根儿就没有看见底下的一行众人。也似乎,压根儿就没有听见花满堂声泪泣下的诉情。
而,远远的,图音塔燃烧着,熊熊烈火直冲天空。
那边,已经乱做一团了。
然而,在混乱中,依旧冲出了一支队伍,举着火把,带着刀剑,朝着风谷这边冲来。隐约中,有人在高喊:“抓活的!”
眼见敌人追来,殷荀伸手拉了一把身边的王随,又拽了其他两人一把,低声道:“我们快走!”
王随张口喊了一声:“花前辈!”
花满堂充耳不闻,仍旧站在那土崖下,冲着花古朵喃喃自语一般的说道:“朵儿,我以为你死了……”
“朵儿,对不起,我将你丢在那阴暗可怕的地窖里,说好了,三天后来带你出来的……”花满堂说着说着,竟哽咽的不成样子,话也变得断断续续,竟说不出来了。
花古朵正神情倨傲的,跳着不食人间烟火的舞蹈。
随着轻盈的舞动中,殷荀听见了“嗖嗖嗖”几声。
他急忙转过头去,堪堪瞥见了月光中,几枚银色的暗器,直冲着花满堂袭去。
而花满堂也不躲,定定的站在那里,似乎,被药迷了一样。
殷荀大叫一声:“师傅!!”
他一个箭步,冲到了花满堂身边,伸手去扶花满堂,然而已经晚了,那几枚银色的暗器,已经直戳入了花满堂的胸膛。
花满堂嘴角溢出鲜血来,却仍旧不为所动,轻轻的推开了殷荀,朝着花古朵道:“朵儿,你以为,师傅是故意的吗?”
“师傅是迫不得已的。”花满堂道,“那一天,我将你送入地窖之后,就准备上山采药,准备为你制作淬炼身体的药液。”
“可是,没想到,没走两步,我就被仇家盯上了。”花满堂说。
“我一时不察,中了暗器,浑身的穴位被封,元炁被锁,根本就像一个废人一样,就如同现在。”花满堂说。
“我为了不让他们发现你,只得拼命逃跑。”花满堂道。
花满堂说话间,花骨朵皱着眉,手上用力一扯。
花满堂伸手捂着胸口,发出了一声闷哼。
殷荀闻到了血腥的味道,他这才发现,花满堂的胸口,已经被鲜血染红。
而,深深的戳中他胸膛的那三枚暗器,在尾端有个细孔,系着几乎透明的丝线,而丝线的另一端,则被花古朵拽在手里。
殷荀看了一眼,这才发现,三枚暗器是倒钩形状,一旦刺入,再强行拔出的话,势必会加重伤势!
而且,看样子,那丝线也很坚韧,如果贸然去砍的话,必定会扯动花满堂的伤口!
“他们一直追捕了我整整三天三夜。”花满堂吸了一口凉气,继续说,“后来,惊动了官府。”
“你也知道,我身上,还担着朝廷命案。他们就把我,抓住了,断了手脚,关在了这里。”花满堂说。
“这十年来,我没有一天是安心的。”花满堂道,“刚开始,我也想逃。”
“可是,你让我一个被封住了穴位,断了手脚,又被套上精铁锁链的人,在铜墙铁壁一样的监狱最底层,如何逃脱?”
花满堂说这话的时候,花古朵又使劲儿拽了一把。血,就像瀑布一般往下涌!
而敌人,眼看就要将至!
殷荀急的火烧火燎,吼道:“花古朵!现在不是你们两讨论恩仇的时候!没看到官兵就要追来了吗?!”
“他是你爷爷,也是你师傅!你怎么能欺师灭祖?!”殷荀吼道。
“就算师傅把你丢在了那里,也是不得已的!你为什么就不能体谅他呢?!更何况,他和花生,曾经还救过你的命!”
“退一万步,就算没有恩情,也有仁义呀!”殷荀喊道,“就算你恨他,没把他当师傅,也应该功过相抵了呀!”
“就此罢手,恩断义绝,两不相欠,可好?”殷荀问。
“恩断义绝,两不相欠?”花古朵突然,哈哈的大笑了起来,笑的花枝乱颤。殷荀似乎,从她的笑声中,听出了苦涩陈杂,还有深深的恨意,和不甘。
“怎么可能两不相欠!”花古朵咬着牙,浑身都在颤抖:“你知道吗,他当初,救我的时候,我是多么的渴求活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