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队百人的轻骑,等一路厮杀到了战鼓跟前,也就只剩下了数十人了。而裴直,则从马背上跳了起来,踩着敌军的大盾,跃过了后面的轻型刀盾阵,朝着战鼓直飞而去。
他第一刀就斩落了鼓手的脑袋,第二刀,就斩向了战鼓。
然而,只听空气中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声音,让人头痛欲裂,而再看那战鼓,丝毫无损。
战鼓发出的声音,让敌军更加的嗜血,疯狂,一个个如疯如魔,如狼似虎,朝着金曦的城墙猛扑了过来。
顿时,更是一阵激战。
酣战中,殷荀感到自己的脚,被人拉了一把。
他一回头,看到了琴师俞博涯,只见他靠着里墙躺着,嘴角都溢出了一口血来。不过,这会儿,众将士忙于酣战,竟无人扶俞博涯一把。
殷荀见状,连忙扶了俞博涯起来,朝着后面的敌楼里跑去。
敌楼里,已经躺满了受伤,还未来得及转移的士兵,有太医和军医,在为他们疗伤,一片紧张忙碌的景象。
殷荀将俞博涯扶到了一片角落里,道:“你在这里休息!”说着,转身正要走,却感到自己又被拉了一把。
“怎么了?”他皱着眉,一面焦急的朝外看看,一面问。
“过来。”俞博涯道。
殷荀有些不耐烦,“有什么话待会儿说,我还忙着!”
俞博涯却用不容置疑的口气,说道:“坐下。”
殷荀不知怎的,只觉得自己的脚好像不听使唤,竟真的,跪坐在了俞博涯的面前了。他连自己,都觉得有些惊诧,不时的回过头,往楼外看。
“静下心来。”俞博涯道,“我的时间不多了。”
“什么时间多不多的,待会儿叫军医给你看看不就好了!”殷荀不耐烦的又站了起来,却被俞博涯喝了一声:“坐下!”
殷荀只觉得那声音里,好像有魔力一般,拉着他重新坐了下来。他浑身都是别扭和不安。
“真不是个心静之人。好在品性还是好的。”俞博涯摇了摇头,似乎,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无可奈何,“我要死了,”他说。
殷荀上下打量了俞博涯一眼,鄙夷的说道:“你身上好端端的,一点儿外伤都没有,怎么就说要死了?不过就是被惊吓了一番,未免也太娇气了吧?”
俞博涯却端坐着,道:“闭上眼,静下心来。”
殷荀一面回头又看了一眼,一面不情不愿的闭了一下眼,道:“你想耍什么把戏?外面,可正艰难着呢!我可跟你耗不起!”
“闭上眼,屏气凝神。将所有的专注,都凝聚于你的耳朵。”俞博涯道,“仔细听。你听到了什么?”
殷荀闭着眼,只听见耳边一阵乱哄哄的声音,还有受伤战士的呻-吟声,走路声,说话声,他道:“就这屋子里,乱哄哄一片,我能听到什么?”
“闭着眼,想象你的听力是一只无限延长的触手,或者,是一条流动的溪水,一道照出去的光——你能听到更远的地方——”俞博涯说。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嗡鸣,让殷荀觉得很奇怪。那种声音,就如同一道带着清晨寒露的星光一样,洒进了他的耳朵,然后,渗透了进去。
殷荀觉得耳朵里,暖烘烘的。
四周,也好像变得安静了起来。他觉得,自己似乎穿过了这座敌楼,听到了敌楼外面的声音,“我听到了箭弩发射的声音。”殷荀说。
“你还可以听的更远。”那个声音说。似乎是俞博涯的声音,但又似乎不是。低沉,而又醇厚,绵长,让人想起了埋在桂花树下,被遗忘了多年的美酒,或者,被尘封在了记忆当中,童年的欢乐。
“不要睁开眼。用你的耳朵,仔细倾听。”那个声音继续说。
殷荀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耳朵里源源不断的钻了进来,暖暖的,很舒服。
那是什么?
殷荀有些迷迷糊糊,好奇的想。
他似乎,觉得自己的耳朵,可以顺着风,听的更远,更广阔。
突然,那种令人迷醉的舒服感,一下子消失了,殷荀听到了眼前人的剧烈咳嗽,还有喘息。
他一下子睁开了眼睛,只见原本端坐着的俞博涯,却突然口中喷出了一口鲜血来。他的脸色,变得灰败起来,原本俊美无双的,略带些阴柔的面容,也因为他的脸色,变得失去了往日迷人的光彩。
殷荀愣了愣,连忙伸手扶了俞博涯一把,同时扭头朝着军医喊道:“快来人,他吐血了!”
俞博涯却强撑着,抬起了头,看了殷荀一眼,露出了一个苍白的微笑:“好孩子,别白费劲儿了。我耳力受损,伤及脑部,已经无药可医了。”
殷荀愣了愣,看着面前耳口流血的俞博涯,才知道他伤的有多么重,后悔莫及,竟急哭了。
“这是知微辨听术,你学会了吗?”俞博涯问。
殷荀愣了愣,只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听了两句教导,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