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虑片刻,李毅的嘴角渐渐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福源,草拟圣旨,特许沈言免试明经科、明法科,即日起可参加每年进士科选拔。”
“诺.....”
福源不敢怠慢,立刻应了下来,但心里却咯噔了一下,知道这位少年天子又要算计人了。
“哼,沈子云此人若真是人中龙凤,孤岂能让韩望和魏元龙做了人情,昔年太宗有言,兴科举,天下英雄尽入吾彀中,沈言如此人才,自当为我所用!”
“皇上英明~!”
看着李毅那深邃的目光,福源立刻低下了头颅,心底却升起一股寒意。
福源跟随李毅十几年,对其秉性十分清楚,他明白,皇上做出如此选择,是对韩望生出了戒心。
毕竟韩望调任幽州半年多了,其内心到底有何变化,没人能够知晓。
既然如此,那就必须未雨绸缪!将韩望身边的势力慢慢瓦解,一点点地拉到朝廷这边.....
唐朝的科举十分复杂,分为明经科、秀才科、进士科、俊士科、明法科、明字科等。
到了唐末,朝廷化繁为简,主要以明经科和进士科两类为主。
明经科一般只是口试,贴经、墨义,一般只要对经文以及注释背诵熟练就可中试。
而进士科则是主考策论,主要是对时下国家的政治、经济、法律、漕运、军事、政务、盐政等方面提出问题,并且想出解决办法。
现在李毅直接下旨特许沈言面试明经科和明法科,就等于变向承认了沈言的身份。
在唐朝,人分为士农工商四个等级,但能够参加科举的,只有士族和农民的后代,工和商出身的人,是无法参加科举的,沈言乃是幽州商贾家庭出身,若无皇上特下圣旨,根本就没有参加科举的资格。
“皇上,韩使君不是您最信任的大臣么?”
福源到底只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最终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
“呵呵,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而今朝廷式微,各方势力虎视眈眈,孤每日都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别说他韩暮云,就连孤的母后,孤也不敢完全相信。”
仿佛是在心中憋了许久,李毅此刻有种不吐不快的感觉,他从如山的奏折中抽出一本,扔到地上,有些不忿地说道:“上月韩望给孤进言,说朝廷有三大心腹之患,第一为阉宦,第二为世家,第三才是藩镇,而如今最为急迫的,是要先解决阉宦之祸,而最不能动的,就是藩镇,因为藩镇手握重兵,又事关到边关稳固,若非万不得已,切不可和藩镇闹到不可收拾。”
“此言有理啊!”
福源一边为李毅锤腿,一边说道。
“可问题就出在韩望的身份上,他乃孤安排到幽州的棋子,一颗插入幽州的尖刺,可他却一再为藩镇说话,就凭此,孤就不可能再对他绝对信任。”
福源这才恍然大悟,身为臣子,其言行无关对错,只在其立场,哪怕你说得再有理,一旦让皇上生出疑心,那就是大罪。
若是韩望此刻还是京官,这封奏折定然
会受到皇帝的褒奖,可偏偏韩望现在是幽州刺史,那就犯了大忌.....
可惜,此刻发生在皇宫大内的对话,韩望根本毫不知情,就连沈言也万万没有料到,自己当初的好意提醒,却让韩望和皇帝之间生出了嫌隙。
“另外,再拟定一份圣旨,封卢龙节度使魏元龙为镇北侯,加封太子少保,两份圣旨一并交给中书省审议,不可耽搁。”
“诺,奴才这就磨墨.....”
“还愣着做甚?”
福源还在等着皇帝接下来的吩咐,可等了半天,也没见下文。
“那韩大人.....”
“哼.....”
李毅冷哼一声,然后就在榻上闭目养神起来。
天威难测啊!
福源不敢再多言,乖乖走到案前磨起墨来......
时光飞逝,转眼就到了二月下旬。
春和景明,大地一派生机盎然的景象。
经过半个多月的恐慌,肆虐幽州的瘟疫终于被彻底控制,到二月二十日,已经再无一人死亡,防控工作也渐渐进入尾声。
幽州百姓弹冠相庆,纷纷走上街头呼吸着自由的空气,整个城市的氛围就如这熏和的春日,慢慢开始恢复生机。
无论经历多大的苦难,生活还是要继续,幽州的百姓在此刻表现出了强大的生命力,各行各业都在迅速进入正轨,颇有百废俱兴的架势。
同时,刺史韩望,节度使魏元龙的声望也达到了顶点,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沈言,更是受到百姓的顶礼膜拜。
可偏偏这个时候,沈言又一次消失在大众的视线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