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该如何回答张渡这个问题,要说错误,这段时间自己肯定是有的,甚至多不胜数,但他却不明白张渡所指为何。
韩望更是一言不发,这次契丹攻城,他刺史府乃是抵抗屠杀的中流砥柱,救下无数人的性命,何错只有?
“我先说说你韩暮云,你乃卢堂弟子,算起来也是我半个徒孙,怎地如此愚蠢!”
“扑哧.....”
张渡这句话让沈言没有憋住,笑出了声来,虽然雨桥先生名声显赫,年纪也七十有余,但韩望也年纪不小了,而且他还是幽州刺史,却在此刻被逼当了一回孙子。
张渡瞪了沈言一眼,没有理会沈言脸上的笑意,而是继续对着韩望说道:“你乃堂堂朝廷命官,怎可做出盗人坟墓之事!”
“下官也是情非得已,若不尽快烧掉这些染病的尸体,只会有更多百姓死亡。”
“混账!到如今还不知错!”
听了韩望的话,张渡气得不停用手中竹杖杵地,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无论多高尚的理由,也不能成为你作奸犯科的借口,按唐律,盗墓掘坟者,乃重罪,论律当斩,毁人尸身者,刺配之刑,若是此次
魏元龙或各世家有意对付你,就算将你击杀当场,朝廷也无话可说,别以为沈子云那黄口小儿几句话就能唬住这些世家大族,他们没有决意杀你,皆因你到幽州上任以来,一直勤勉自律,没有轻易动他们任何一方的利益,所以他们才会对你忍让三分。”
“怎么扯到我头上来了,刺史大人这么低调,还是我提醒的呢,不然他说不定早就和魏元龙拼命了!”
听见张渡叫自己黄口小儿,沈言不乐意了。
言哥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这后果就是沈言几乎是在瞬间就把韩望给卖了!
“噢?原来如此,看来我还真高看你了,韩暮云啊韩暮云,你连一个懵懂孩童都不如,我还真不知怎么说你!”
懵懂孩童?你老真的确定么?
韩望欲哭无泪,这小子都快成精了,你这样形容他真的好吗?
“暮云,此次你的作为让吾颇为忧心”张渡不再管沈言的插科打诨,继续正色道:“世上万千罪人,在作恶之时,每一个人都有冠冕堂皇的理由,杀人者可以说自己是为民除害,盗窃者可以说自己是劫富济贫,贪墨者可以说自己是亲善爱民,只要愿意,总能找到理由,但若人人如此,那国家律法还有何用?人伦道德又放于何地?”
张渡一席话说得韩望目瞪口呆,这些问题,他确实不曾考虑,现在想来,确实如此,自己所作所为,已经触犯了唐律。
一想到这里,韩望禁不住冷汗直流。
这次若非沈言及时赶到,又有张渡后来解围,自己不但性命难保不说,就连一世英名都会断送在此。
“你乃堂堂朝廷命官,皇权特许,岂用做这般偷鸡摸狗之事,之前若是你带人强行闯入这些世家,以朝廷之名强行要求焚化尸体,这些人就算抗命不遵,也断不敢刀兵相向,而你一去偷尸,就表明你在露怯,这些人岂会放过这次立威的机会,你记住了,凡事宁可直中取,切莫转环曲中求。”
“下官受教!”
张渡一席话,让韩望豁然开朗,自己做事手段到底还是缺了几分霸气,明明是皇帝近臣,却被这些地方豪强给弄得灰头土脸,彻底落了下乘。
“沈子云,你倒是让我刮目相看,本来我以为你只是文采斐然,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心机之深,手段之狠,实乃老朽生平仅见。”
见韩望已悟,张渡也就不再多言,直接把话题落到了沈言身上。
“小子一心为幽州出谋划策,可谓殚精竭虑,雨桥先生为何如此对我?”
沈言一听对方语气不善,立刻换上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你的确是殚精竭虑,不过不是为了幽州百姓,而是为了自己,或者说,你想利用幽州大乱浑水摸鱼。”张渡冷然一笑:“上元节大战,各大世家损失惨重,而你沈府却丝毫为损,非但如此,你沈府忽然多出一百多江湖好手,要说你不知道契丹人会来袭,我还真不相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