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过了这一天,人们就会开始慢慢接受现实,重新变得理智起来,因为他们必须开始考虑以后的生活。
时间,是最好的疗伤圣药。
当一个人在激愤无比的时候,看见仇家,会恨不得冲上去将其大卸八块。
而冷静下来之后,此人最多在天桥下打打小人,出出胸中这口闷气。
那些喊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人,要么是有大毅力,要么就是一个怂包,当然,一般情况下后者居多.....
吕文卓没有选择在契丹人退走后立刻回城,反而是等了一天一夜才声势浩大地将军队开进城内,足以证明此人对人性的把控极为精准。
而且此时的吕文卓居然在收买人心,这是一个行伍出身的武夫能够想到的吗?
“老丈之苦,吕某感同身受,只是朝廷有命,要魏帅务必全歼平洲来犯之敌,万不得已之下,魏帅只能抽调幽州城防全部精锐,可谁知道契丹人居然会在上元节当天袭城!”
此时吕文卓面带凄然,牙关紧咬,俨然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样。
“是朝廷调走了幽州精锐?”
众人大哗,都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调走边塞城防,简直就是胡闹!
“事关朝廷声誉,吕某怎敢妄言!吕某身为幽州守将,若无朝廷调度,焉敢擅自出城?”
“朝廷害苦我等啊!”
齐武英放声大哭,接着一口气没提得上来,竟然当场晕厥了过去。
“请各位乡邻放心,这次既然是朝廷的疏漏,那朝廷就须担责,魏帅已经上奏朝廷,让朝廷拨下赈灾粮饷,以保我幽州百姓免遭冻饿之苦。”吕文卓高声对众人说道:“而且这次契丹人袭击幽州,魏帅觉得大有可以吗,为何契丹人会知道我们的兵马调度?想来城中定然有契丹细作,所以,从即日起,幽州城将封城宵禁,所有进出的人,必须一一排查。”
“好算计!”
在一旁听了许久的沈言忍不
住在心中赞叹了一声。
魏元龙不愧为一方雄主,从一开始,他就算准了事件的走向,然后加以利用,让自己获得最大的利益。
首先,其散布契丹要进攻平洲的消息,促使朝廷下令调兵平洲,这样,就能洗脱自己幽州失陷之责,将锅甩给朝廷,百姓的怨愤也会全部集中在朝廷那边,而他魏元龙,则依然是幽州的守护神。
其次则让飞云寨的部众参与劫掠,充实之身的军资,这一把捞得够足的话,恐怕飞云寨五年的粮饷都不用发愁了。
在出卖幽州的同时,魏元龙又和契丹首领萧战交换利益,让其将敌对部落的契丹人引到自己的屯兵之地,将其全部剿灭。
魏元龙手上这三千契丹人头,又将铺就他晋升的道路。
萧战和魏元龙,彼此最大的对手,一个送人头,一个送城池,在这方面,倒是配合得亲密无间。
而最后,魏元龙再派人再谎称幽州城中有细作,实行封城戒严,这样就可以将和自己作对的世家,包括刺史府的对外联系全部掐断。
从此,幽州成就会成为一个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独立王国。
一切,都由他魏元龙说了算。
“如果我没估计错的话,这次过后,魏元龙定然封侯,此人不但手段凶狠,而且还心思缜密,我到底还是小看了此人。”
沈言在心中感叹不已。
或许从我穿越而来开始,潜意识里就有着天然的优越感,这让我不知不觉地小看这个世界的人,就连魏元龙这样的枭雄,我也没放在眼里。
现在想来,这是极为危险的一种情绪。
不过幸运的是这次契丹兵祸给了我当头一棒,别说萧战和魏元龙,就连眼前的这个吕文卓,都不是易与之辈,我以后须得时时谨慎小心,方能走到最后。
但话又说回来,对手如果太弱的话,那又有什么意思呢?
一番自省之后,沈言目光如炬,眼神更加坚定起来.....
吕文卓带着齐武英离开了。
那些在街边无家可归的流民则情绪稳定了许多,吕文卓承诺了向朝廷要赈灾粮饷,那就表
示他们不会饿死,只要能活下去,一切都可以从来。
吕文卓走后不久,其麾下大军就开入城内,立刻开始了戒严,所有在路边的流民,都被集中起来,不许任何一人乱跑,只要走出军队划线的范围,立刻就会被射杀。
短短一个时辰的时间,街道就变得空无一人,只是每个街口,有两名全副武装的甲士在来回巡逻。
沈言也不敢在街上再待下去,急忙赶回沈府.....
转眼三天过去,幽州城内开始恢复往日的秩序。
最初还有一些胆儿肥的出来打个劫,偷偷东西什么的,但被官军逮住宰了几个之后,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