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沈言有任何反应,韩望就踏出第一步。
“二!”
“三!”
“等一下!”
当韩望走出三步的时候,沈言终于出声阻止。
你妹的!曹植七步成诗也没你走得这么快啊,你这不是红果果的坑人嘛!
好歹你也是一方大员,做这种事情也不嫌掉价。
沈言在心中腹诽不已。
“怕了?既然如此,就证明你没资格.....”
“使君误会了,小子是觉得诗太短,发挥不出小子的文采,不如改成填词如何?”
“什么?”
韩望和林之远同时心下一惊。
要知道七步成诗已是千难万难,但好歹诗的字数较少,如果沈言在七步之内咏出一首五言,只要对仗工整,就能算过关,但填词就不同了,那需要耗费更多的精力。
“哼,到底是浪荡子,终日只知流连教坊这等地方,须知‘诗庄词媚’词填得再好,也难登大雅之堂!”
震惊归震惊,韩望嘴下可没有半点饶人的意思,他这话一说,哪怕沈言真填出一阙好词来,气势上也落了半分。
“四!”
不等沈言接话,韩望又开始数步。
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沈言怒极反笑,若是一般人,这次肯定会被韩望坑得死死的,但老子是谁?
穿越而来的大神,自带金手指的好不好,别说获得的异能,就是脑袋里装的那些知识,也足够碾压你这些渣渣。
“五.....”
“停!使君不必再数,取纸笔吧!”
“五步!”
韩望和林之远同时发出一声惊呼。
五步填词!
昔年曹子建七步成诗已经震铄古今,难道这小子今天要逆天不成?
“沈子云,你可要想清楚了,戏弄刺史大人可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在这一刻,林之远忽然升起一丝爱才之心,好言提醒了沈言一句。
先不说沈言文采如何,单是在韩望面前不落下风的这份气度,林之远就自愧不如。
“谢先生提醒,小子知晓!”
沈言对林之远躬身行了一个大礼,以表谢意。
就在三人对话的这段时间,两名侍女已经将笔墨准备妥当。
“我填的词牌是虞美人!”
沈言微微一笑,开始吟诵起来。
“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
第一句刚写出,韩望就皱起了眉头。
果然,沈言还是没有逃过‘诗庄词媚’的魔咒,第一句就已经走向了风花雪月,男欢女爱的路子。
少年人果然还欠沉稳,虽然这第一句遣词造句还算不错,但却输了意境。
林之远暗自摇头,在他看来,沈言的才华虽然不错,但还远不如他的心性和定力。
沈言察言观色,看见韩、林二人的表情,自然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他也没有申辩,只是淡淡一笑,默默地在纸上写下第二句。
壮年听雨客舟中,
江阔云低,
断雁叫西风。
此句一出,整个前厅鸦雀无声。
林之远只觉得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真是一个十三岁的少年写出的诗句么?
这意境,完全就是一个饱经沧桑,奔走半生的中年人在吐露心声。
不自觉地。
林之远闭上双眼逐字琢磨这一句的精髓。
却发现一副画卷在自己脑中缓缓展开。
一个满面风尘的中年男子,独自一人,萧索地坐在颇为破旧的扁舟中。
天空阴沉,细雨绵绵。
一队零散的大雁从江天一色中飞过,宛如水墨画中的一个个墨点.....
“呼.....”
沉重的呼吸声在林之远耳边响起,打断了他的思路。
林之远睁眼一看,却发现身边的韩望已经激动得鼻息沉重。
二人对看一眼,同时苦笑摇头。
直到今日,他们才知道,原来词也可以这样写。
也可以有如此深远的意境,让人回味无穷。
忽然之间,二人无比期待沈言接下来的表现,隐隐地,他们觉得,就在这间屋子内,将会诞生一阙神作!
老来听雨僧庐下,
鬓已星星也。
悲欢离合总无情,
一任阶前,
点滴到天明。
天啊!
当最后一阙写出之后,韩望只觉得自己手心冒汗!
神作!
绝对的神作!
韩望能够想象,当这一首【虞美人】流传出去后,各地的教坊歌楼将会是怎样一番景象。
整首词浑然天成,寥寥数句,道尽了人生的酸甜苦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