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少年,嘴里叼着跟草,双手交叉着枕在脑后,翘起二郎腿,悠哉悠哉地躺在一块大石板上,两眼时常望着天空,偶尔瞥瞥大路两侧。
大道上行走的人皆投来怪异的眼神,但也只是扫两眼,毕竟,这年头,见怪不怪。
还有不少人看不惯,欲图将北宫淼从石板上生生拉下来,但人未至,便先被撞飞了。
石青和石白属于典型被坑害的石头怪。
本是山野中逍遥自在的两个石头怪,平日里靠找点或者打劫点灵石为生,直到碰着了北宫淼这个看起来似乎能带他俩走上吃香喝辣之路的人,方才屁颠屁颠上了北宫淼的灵车。
本来看着北宫淼似乎坑蒙拐骗样样精通,但混的时日愈久,愈发现北宫淼其实是个穷得叮当都不响的主子。
哪怕是想尽办法掌控了北宫淼的钱袋子,里边依旧是空空如也,还得自己往里边扔灵石进去存着。
石青和石白多次在心底哭喊着:“我要下车!”哭得石头都干了,风一吹,便会从他们身上刮下一点石头屑。
奈何,这灵车已经被北宫淼给锁死了,俩石头怪只能硬着头皮坐下去。
“急啥?见着村子没?”北宫淼依旧是一副慢悠悠的性子,回道。
“见着了!见着了!主子!这回没骗你!”石白哭嗓着道。
天已至黄昏,北宫淼慢悠悠地坐起来,四处看了看,此时已行进在人迹稀少的古道,两边是一簇叠着一簇的枯草堆,白骨是四散开的,隐于草堆中,有的已经泛黄,上面有风扫过的痕迹,远处隐隐约约能望见血黄血黄的一片,不知是血染的还是天边的火烧云作梗,看不大真切。
倒是古道的右侧,有一处蛮大的村落,周边用矮矮的土篱笆围起来,就是里边的屋子零零散散地散乱分布着,显得有些空旷寂寥。
北宫淼站起身,寻了一家离村口最近的屋子,轻轻叩了两声门。
过了一会儿,依然没有人开门,北宫淼又轻轻叩了两声。侧耳上前,听到屋子里有些许轻微的响动。
“有人吗?我乃路过此地的赶路人,借贵宝地借宿一晚。”
又过了一会儿,方才听见木栓缓缓拉动的声音。
木门缓缓地开了一条缝,便有一个驼背老太太有些微微紧张地朝门外望去,见北宫淼这副模样,也微微松了口气。
老太太努力伸长了脖子,对北宫淼说道:“小兄弟,不是我不留你,是这世道,已经乱了,若是随意收留了你,恐有性命之忧啊!”
北宫淼心底的好奇又被勾起来了,此刻,心中仿佛有一只小松鼠在不停地挠着自己的心窝。
“敢问老太?是什么东西在此作祟?”
“东西?你快走吧,这天快黑了,我留你不得。”驼背老太太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怒意,“啪”地一声关上了门。
北宫淼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但还是想看看是什么东西,遂寻了几处堆得高高的草垛,躲在后边,静悄悄张望着。
“龟龟……主子又要作死了……”
夜渐渐深了,村子里的灯火陆陆续续地灭了。
“怎么还没啥动静……”北宫淼悄悄打了个哈哈。
忽得,由远及近,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爬过枯草堆一般,那声音很快就变大了,夹杂着几句人声。
“呵呵,罗老哥,你猜今夜里能有多少收获?”
“哈哈,五千?少了少了。”
……
北宫淼估摸着那人应该是做了个“五”的手势。
忽的有些光亮,北宫淼察觉到有的屋子点燃了油灯。
“老头儿,少了少了,今夜哥几个大老远跑来,辛苦费不也多给个百八十块灵石?”
“原先……好……我……凑凑……”
“几……几位爷,小老头我……我实在是凑不出来了,七零八落的,只得了三四十块灵石。”
“怎的如此寒酸?看着便心烦。”
“爷!爷!……万万饶我一命啊!”
“咚!”像是跌倒的声音。
随后是一阵翻箱倒柜,跌跌撞撞的声音。
“哥几个今个儿心情好,便不为难你了。”
“谢过!谢过几位爷!”
随后是咚咚咚的磕头声。
“啊!……别!别!各位爷……”一声惊恐的大叫传来,随后便慢慢小了,最后便没了声息。
仿佛有什么液体被吸起的声音,像是人的血液。
“我们不为难你,可没说它不为难你。”
“桀桀……”
北宫淼只听得声音,便仿佛能想象出那极其阴险的笑脸。
两个石头怪紧紧抱作一团,仿佛快要融合成一块石头了。
血液虽在沸腾。但北宫淼仍按捺住出去看个究竟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