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走了以后,屋子里一下就冷清了许多,禾婳撑着下巴呆呆地看着门口的方向,期待不大一会儿,那人就会从那里走进来。
老人家让玉簟帮忙,从院子里拿来一些中草药,用家里的锤子把它们砸得稀烂,用一块干净的布子裹着,放在自己受伤的腿上。
“你这样就好了吗?”
玉簟在他旁边好奇地问。
“如此外敷,消肿止痛,利于生息,我这腿也能好得快些。”老人家背靠在门边坐下来,看着夜空的星星回忆起了往事,“说起来,我确实没我师弟的天赋好,就这药,当初
还是他先发现的呢。”
想起过往,老人家先是笑了一下,然后又叹了一口气,“可惜了,他走得太着急,不懂得静下心来去磨砺。医术有成,但是医德却稍有欠缺。师父说的对,他必须上头有人压着,给他指路他才能走正途。”
玉簟给老人家顺了顺背,缓解了一下这伤春感秋的气氛。
差不多是半夜的时候,院门外终于有了动静。
三个人从夜色之中走到灯光所及之处,为首的,正是纪伯桐。
禾婳眼神一亮,站起身来,从屋内跑了出去,直接抱住了纪伯桐。一边哭一边用力,直勒得他有些喘气。
纪伯桐也是有些惊讶,她平常总是一副清冷的模样,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他差点以为这个女人油盐不进。
他双手环住她,右手抚着她的发丝,一下一下地顺着,安抚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把他松开,两个人面对面的站着,眼睛里只余对方。纪伯桐伸手替她抹干眼角的泪水,突然就笑了出声,“傻瓜,我这不好好的吗?那几个小贼,哪里是爷的对手,再来一倍多都是小意思!”
禾婳被他这故作轻松的语气逗乐了,噗嗤一下笑出了声,一边嗔怪着他一边用手掐了一把他的腰,“净说大话!”
“哎呀――”
不料纪伯桐却微微吸了一口气,禾婳所捏之处,一股痛感袭来,他脸上的表情扭曲着,“婳儿,你轻点轻点儿!”
这是受伤了?!
老人家站起身来,打断了这两个人的打情骂俏,“别站着了,把那少年郎给我扶进屋子里来,这还有个大夫呢!”
这下众人才反应过来,连忙让出路来,纪伯桐来到屋子里面,借着灯光,他自己也认真地审视了一下自己的伤口。
那里果然剌了一道口子,流出的鲜血染红了外衣,有些已经结了痂。
廖大夫拿着一把细长的刀到火上正面背面烤了烤,又吩咐玉簟把他刚刚弄出来的剩下的草药拿过来,推开她们,让纪伯桐躺到他自己的床上。
“少年郎,你忍着点。”他说,“你这衣服跟伤口有些粘在一处了,我得先给你用刀把它们分开才好上药,这个过程有些疼,你稍微忍着点。”
纪伯桐点点头,趴在床上咬紧了牙关,握紧了拳头,已然做好了准备。
老人家坐到床边正准备动手,突然想到了什么,回过头来对着众人说道,“你们其他人都可以先出去了。”
禾婳刚想说她不要走,她要留在这里陪着纪伯桐。但子闻却是没有给她这个机会,直接把把她拽了出去。
纪伯桐睁眼看着这一切,张嘴轻轻地对老人家说了一声,“谢谢!”
“嗨,男人嘛,谁不好几个面子。何况
那姑娘站在这,看你痛苦的模样,她必然是要心疼的。我猜想你肯定也不想她担心,故而才把她支了出去。”
老人家拿着刀在嘴边吹了一口气,说道,“那我接下来就真的要开始了。”
床上的男人平静地闭上了眼睛。
这一夜也是够折腾的,又等了半个时辰,老人家才把门打开。
“都处理好了,不会有什么大碍了。”
听到他的声音,有两个人长长地吁出一口气,一个是应奴一个是禾婳。
两个人相互对视一眼,又默契地别开。
老人家走到禾婳的身边,“姑娘,他想见见你,有话要同你说。”
接着又面向其他人,“夜色已经深了,诸位就随我来,我在左右两个耳室整了几张床,你们就将就一晚吧,等天亮了再回客栈。”
别人不知道,但子闻今天是真的困了,“有劳大夫了。”
他率先跟上去,打了一个哈欠,伸了一个懒腰。玉簟看了一眼应奴,看来今晚自己是要同她睡一张床了,不过还好,她的脸色已经比出去的时候好很多了,不然她真怕睡得正熟被一道剑锋辟醒。
他们都走开以后,禾婳整了整自己的衣领,伸出手去,轻松地把门推开。
纪伯桐对她招手,禾婳蹑着脚走过去,握住了他的手,半蹲在床边,“对不起,今天都是我惹祸了。”
“我叫你来,不是让你来揽责的。”纪伯桐觉得好笑,她虽是口口声声认错,但那一张小脸却像一只苦瓜,仿佛心中有好多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