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簟拿着把扇子走过来,在她的身畔微微抖动。凉风袭来,驱散身上的热意。
“婳儿主,事情都安排好了,咱们明天几时离开?”
禾婳沉吟了一会儿,“你跟师兄在府里等着,我先去一趟怡红院,回来之后再动身。”
那双上下晃动的手突然就停住了,玉簟把它收回胸前,欲言又止。她之前听子闻道长说过,纪伯桐根本没有离开,这个人莫名其妙地出现在怡红院,又莫名其妙地帮了她们的忙。
“我知道你在担忧什么。”禾婳握住她消瘦的肩膀,“可我答应过他,这边处理完以后就过去怡红院找他……”
她有点闪躲玉簟逼人的眼神,看向窗外,“我不能食言。”
毕竟是胳膊拧不过大腿,她去意已决,玉簟只好颓丧地默认了,问她,“那子闻道长知道吗?”
想到自己师兄见到纪伯桐时的模样,像一只要随时发作的狮子,禾婳摇了摇头,并拉住玉簟的手,“我悄悄地去。我走之后,若是师兄问起,你再告诉他,让他在府里等我即可。”
这让玉簟好生难做,她把禾婳的手从自己的腕上拿开,独自坐到桌子旁,一眼不发,挥动着手里的扇子去暑。
她事事唯禾婳马首是瞻,但唯独在纪伯桐这件事上,她与子闻站成一线。这两个人都是禾婳身边的亲近之人,任她怎么冥思苦想,目前好像也没有什么良方让他们与纪伯桐化干戈为玉帛。
可把她愁坏了。
她的思绪飘到了怡红院,在那房间之中,纪伯桐对她口口声声,“你顾及他们是否满意,那你顾及过我吗?我又做错了什么?”
他的话也不是无依无据。是啊,纪伯桐又做错了什么,他又不曾害过她。
第二日,禾婳照旧换了身男装,如约来到了怡红院。
门一开纪伯桐就把她拽进了屋子里来。少女被他禁锢在两臂之间,面对的就是他坚实的胸膛。
禾婳挣扎的力道加了几分,但纪伯桐却是纹丝不动,她怒嗔,“登徒子!”
“我好歹帮了你大忙,你就这么对我?”
“我怎么对你了?你先放手!”
纪伯桐看她通红的脸颊,用手勾了勾她的鼻尖,他现在是胆子越来越大了,就好像拿准了她了一样。
禾婳剁脚,双手猛一发力,把纪伯桐推了出去,往后倒退了几步。但他却不怒反笑,看着她的胡闹娇嗔,心满意足。
她大步向前走,直接一屁股坐到桌子边,拿起上面的水壶给自己到了一杯水解渴,感觉到自己的脸在发烫,洒上一杯水在掌心,胡乱地扑在脸上。
仿佛是感应到房间里的另一道
目光,禾婳给了那个幸灾乐祸的男人一记眼刀,“不准看!再看把你的眼睛挖出来!”
没想到她还会有这么奶凶奶凶的一面,纪伯桐像是被吓到了一样,敛着神色来到禾婳的身边蹲下,与少女的目光齐平,好奇道,“那你是想先挖我的左眼呢,还是想先挖我的右眼?要不我给你找把锋利一点刀,也好使劲一些,我也少受些苦。”
禾婳想象了一下纪伯桐血泪双流的模样,浑身禁不住颤抖了一下。
他像只小猫乞怜一样地拉着她的手,拇指与中指轻轻地按压她的柔荑,“我就知道你舍不得那样对我。”
禾婳瘪了瘪嘴巴,她拿这个男人也是没法儿了。
“你说你一个大燕将军,怎么跟个泼皮无赖一样?”
纪伯桐眼稍上扬,脸上再次露出了痞笑。
“人前威风人后孬嘛!”他笑嘻嘻道。
他的房门又一次被人打开,顾臾一脸错愕的出现在中央。小男孩今日换上了一身新衣裳,脚上也终于不再踏着那双标志性的草鞋。
他伸手捂住眼睛,“我……我什么也没看到。”
纪伯桐松开了手,起身来到顾臾旁边,把他的手拿开,“你来了正好,有件事我要跟你说。”
顾臾跟着纪伯桐来到屋内,他打了一个响指,应奴手里托着一个盘子从外面走进屋来,盘子上摞了一层厚厚的东西,看起来齐整规矩,最外面覆盖着一层红色的锦布。
她朝着纪伯桐笑道,“公子,都已经点过数了。”
纪伯桐点点头,示意顾臾上前来,“你掀开看看。”
禾婳对红布下的东西亦是很期待,目光落在了顾臾的双手。男孩的眼神再三跟他确认过后,小心翼翼地上来掀开一角,他惶恐地瞪大了眼睛,退步到桌子面前朝着纪伯桐,“扑通”一声,双膝着地,手垂在两侧。他抬起头来,激动地看着他。
那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是禾婳却瞧清楚了。盘子里托着的,是货真价实的黄金。金元宝,在红布之下熠熠生辉。
那么多的金元宝,别说是顾臾,就连禾婳看着,都悄悄地吞了口口水。大燕的将军,这么有钱的吗?
纪伯桐伸手虚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