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出乎张中翰的意料之外，从中拿出张有字的纸，
“但得神女笑，为伊涉江采蒹葭。”
这确实是林居甫亲笔，张中翰原本以为他是个知进退的人，没成想他会不顾自己的警告，妄想匹配王女。心中咬咬牙，突然觉得他挨这顿就等于是找个教训好了，不然总是那副随性自在的样子，早晚要吃大亏。
“然，那也是我的学生，何时轮到你来教训？”
纪伯桐只双眼炯炯地看着禾婳，张中翰也是从少年郎过来的，那样炽热的眼神
他何尝不懂？
但他们这样的身份，一个是大燕将军，一个是大食王女，哪里能修得什么圆满？痴男怨女罢了。
禾婳听着，回想了一番，虽然林居甫总是对自己青睐有加，但她内心又觉得这种感情不太像是纪伯桐的那样的男女之情，更多的或许是一种欣赏，就像是一个艺术家欣赏杰作一样。
“你们也不必把林先生想的如何下作。他满腔热情都撒在了诗词歌赋上。之前，还听他说想要写一篇美人赋，怕他是刚好觉得无盐能够胜任吧。”
这样的才子，应该是倨傲的，纪伯桐这一架，虽说是为自己出头，但秉着天地良心，禾婳还是忍不住要为林居甫辩解一句。
她这么说，眼睛却坦荡的看着纪伯桐，免得他误会自己是在偏袒谁。
他“嗤”了一声，“大丈夫能曲能伸，若真是场误会，纪某愿给他登门赔礼道歉。”
张中翰看了一眼纪伯桐，这个身居高位的人倒是没有一般子弟的造作扭捏，也不盛气凌人，是个难得的爽快人。他想了想，若是要为学生出头，要到这句话也可以算完成任务了。再往下去，就是年轻人的私事，交由他们自己去解决。
但――
“你一个大燕武将，来大食是有什么叵测的居心？”
“你如此接近我师妹，是不是想从她这里得到点什么好处？”子闻也跟在张中翰的身后发起了提问。
纪伯桐呼了一口气，一个一个来，“张员外，如今大燕跟大食两国交好，互为姻亲，伯桐来这里，就与一般商旅无异，不能因为我在军营待过，就把我驱逐出境吧？”
这绝对是客套话，大燕与大食表面上一派祥和，实则风云暗涌，危机四伏。但就是这样的客套话，让张中翰一时哑语，这个读书人一下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才好。
他又转头，看向一直对他抱有成见的子闻道长，这抓住了就是一个洗白的机会，抓不住就是一颗炸弹。
“我与婳儿相识之时，根本就不知道她是大食的王室，谈何利用。姑且退一万步讲，我自与你们相遇到现在，我可曾问过你们什么，为什么来这？要做什么？谁让你们来的？你们人多势众的，我就算能奈滔天，双拳也难敌四手啊，何苦这样提防？”
他一口气说了这许多话，要不是气息稳重，此刻都该喘气了。
这些事原本就应该告诉她们的，如今以这样的方式被招供出来，虽然仓促了些，但好歹是打开天窗说两天了。
说完的一瞬间，纪伯桐感觉自己如释重负。
现在所有的人都把目光放在禾婳的身上，只待看她如何抉择。
她还有重任在身，这一下也变得踌躇起来。就她个人来说，无论纪伯桐是什么身份，她都不
会介意他。可是如果作为王室，作为太后的爪牙，她最好还是不要与他有瓜葛。否则员外郎说的对，太后毕竟是大燕人。这样看起来，就好像是太后勾结母国一样。
小禾琮现在需要的是一个能扶持他的母后，而不是一个恃宠而骄把持朝政的丞相。她这个阿弟如此亲近她，禾婳心里不愿意辜负他。
她轻轻地拿掉纪伯桐的手，站起身来，“伯桐，我看咱们还是各自办自己的事好了，方便一些。”
禾婳不敢去看他的眼睛，人生第一次，她感觉自己不坦荡。
纪伯桐还想说什么，但看她一脸犯难的模样，也不想再给她添堵，溜到嘴边的话又被他给咽了下去。
“既然你是这么想，那我依你所言便是。”
他几乎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
那句话她不仅是对着纪伯桐说的，也是对着张员外说的，这个人通透，该是明白她的心意。
张中翰此时也不好再逗留，起身拜别众人。他的身影拐出了房门后，禾婳也不曾回头，就径自走出了房门。玉簟终于反应过来，从子闻的身后出来，追随她的脚步而去。
最后还是子闻，看了一眼失落的纪伯桐，第一次同他行了个礼拜别。
林居甫在自己家中，小书童过来，看着他挂彩的脸，骂了一句，“书呆子。”
手里给他上药的手不自觉重了几分力道，疼得林居甫哇哇直叫，又觉得有辱斯文，于是便拿起快帕子咬住。
小书童是自小跟着他的，并非想故意为难。只是林居甫的爹娘去的早，家里就剩这个根独苗，他这次招惹姑娘，人家只是对他来了个小惩大诫，下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