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中翰一听,暗恼自己今日又睡的迟了,便加快了脚步,跟随着林居甫经过游廊,来到一处宽大的亭院,这里设置了游觞,美酒饮食自高处沿着水流向下,人们聚坐在旁边,便可自取,很是雅致。
他定睛一看,果见刘侍郎身边伴着几个文首坐在上游,也不知说到了什么,众人皆哈哈大笑。发现张中翰到,大家
伙急忙招呼他过去坐。
林居甫虽名气高,但却年轻,不敢拿大,也就留在了中游,心中希望老师这次能够成事吧。
张中翰坐了好一会儿,面对大家也都从善如流,只是他心中焦急,在默默地等待一个机会开口。好在这机会也终于来了,在饮过一轮清酒之后,他便趁机拿出了自己的诗文稿交给刘侍郎,做的是一副十分敬仰尊敬的样子。
刘侍郎虽喝了几杯,哪里会不懂,这诗文文藻华丽,极尽溢美之词,他本人不过平平,哪里担的起。这显然是有事要求他。
虽然心里跟块明镜儿似的,但表面上却不动声色,他只夸张文首是愈发进益了,舞文弄墨是翘楚,丝毫不提其他。
张中翰心里焦急,只好硬着头皮点破了,“侍郎大人,你看中翰居候补员外已有多年,同批的都已经转正,不知属下何时能……”
刘侍郎耳朵尖,立马出声拦住他,邹着眉头仿佛有些不满,“中翰,好好地提那作甚?这是文会,不谈公务。你这可是要罚。”
说罢捞起一杯酒来,递到了他的面前,张中翰也没法,只得赔着笑喝下了。之后,刘侍郎仿佛要故意冷落他似的,话都给了其他文首,不再与他多说一句。
禾婳和子闻远远的看着,发现原来这就是为什么张家没落的原因。看样子那个侍郎必定是得了上头什么人的话,压制着张中翰不让他升迁。
“师兄,玉簟过去请他了,我们找个地方坐着等吧。”
两人又找了一个空亭子坐下,一会儿,就见张中翰从那片喧嚣声中脱了身,朝这边走开,不过与他一同前来的,还有他那个天才学生林居甫。
此人一来到这儿,目光便放在了禾婳身上,有些挪不开眼。待他们互相行过问候礼之后,禾婳便偷偷地给张中翰亮了一下手中的令牌,他一时激动,差点就要跪下去,禾婳一个眼神过去,玉簟便是生生地给扶住了。
“张员外不必多礼,你先请坐,我这次来,原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跟你了解一些令尊的情况。”
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善一点,显得没有那么疏离。
说到谏议郎,张中翰有些垂泪,自己的老父亲,一辈子没做过什么亏心事,却没落得个好下场,郁郁而终。
看到张员外的表情,禾婳就知道,自己这次该是找对人了。
“张员外,我是得了上头的令来的,你莫慌莫怕,若是知道什么隐情,你大可对我说来,上头一定为你和令尊做主。”
张中则抬起头来,看了一圈,周围尽是来自不同地方不懂阶层的人,便小心地说,“此处不方便说话,姑娘如果想知道,还请移步张府。”
此话说的也没错,禾婳看向游觞处,那个刘侍
郎正张头探脑往这边看。
她匆忙起身想要告别,却无意间撞进林居甫的褐色眸子,带着对她的一丝探究味儿。他浅浅地笑着,温文尔雅。禾婳匆忙别开了眼。
“老师,回去之后你就说这是县里的某位小姐,想要来这跟你讨句诗好了。”
林居甫心细,这个法子也确实合理,若有人问起,大家也好统一了口径。
张中翰满口应下,正准备走,可林居甫这时又来了一句,“老师你还未赠诗呢。”
张员外擦额,谁会较这个真儿,你个书呆子。
“不如我代老师赠你一首吧,希望姑娘不嫌弃。”
禾婳朝他福了一身,“有劳你了。”
林居甫思索了一番,一边走一边挥舞着手,仿佛是要给自己打拍子一样。诗人都有自己的小习惯,大约这能给他带来灵感吧。
突然,他回首打了个响指,眼中泛起了光芒。
“薄妆桃魇两相辉,镜人羞与争颜色”
姑娘你略施薄粉再配以桃花面魇点缀,在照镜子的时娇羞的模样,仿佛就连镜中人都面对你的美丽都害羞了。
确实是好诗!
“果然是'大食李太白',受教了,暂且告辞。”
禾婳领了他的好意,便转身带着子闻与玉簟走了,如今既然跟张员外搭上了线,那么下一步,她也该有所计划了。
至于林居甫,好像对她有几分关注,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也懒得去思考什么,禾婳对于这个男子,除了佩服他的才华之外,没有其它任何一点儿意思。
回去的路上,张中翰才后知后觉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告诉林居甫,“那位可是尊贵的客人,你可不要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