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好好洗洗,这一身又是屎,又是尿的。”
崔七郎艰难地从麻袋里钻出来,看到前面的水坑,不顾这水是不是干净,忙捧了几口水,大口大口地喝起来。接着一头扎进水坑,直挺挺趴着,一动不动。
往日风流倜傥的崔七郎,经过这一番折腾,完全没了精气神,头发散乱,一脸颓废。南九的心里闪过一丝愧意,转而装作若无其事扔过一块羊肉。
“崔七郎,我们本无仇怨,只是你家勾结胡人,要对我兄长不利。我不得不出手,这个,你能理解吗?”
崔七郎小心地看了南九一眼,捡起羊肉狼吞虎咽吃起来。
南九道:“我这样待你,你心中可是不服?”
崔七郎不停点点头,并不耽搁吃羊肉。不知听清楚了,还是没听清楚。
“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这次他听清楚了,愣愣地看着南九,嘴里的羊肉,撑得脸都变了形。
南九抬脚踢翻他,骂道:“少给我装傻!再不老实,我就学那个老古一样剐了你。”
崔七郎吓得浑身颤抖,趴在地上吐掉嘴里地羊肉,没想到连同刚刚吃下去的全部吐了出来。他顾不得嘴上的污垢,不断求饶。
“南九侠饶命,饶命。我们虽然说请了杀手,但昨日已经让杀手停手了啊。我崔家虽有戕害之心,却无越轨之举啊。”
这倒是让南九很意外。
“你这般说辞,我就信你了啊。”
崔七郎忙道:“那帮胡人还在城里,南九侠一探便知究竟。”
“当我傻啊。要是杀手埋伏那里,我不是送死吗?”
崔七郎忙道:“此番家人得知我不见了,定会请那帮黑石杀手过来相救,到时候九侠便知,我没有妄言的。”
“你请了人家过来,又说这生意黄了,人家还愿意给你卖力?”
“会的,会的,我们已经足额付给酬金了,还有多的。”
南九懵逼了,难怪在居风堂时审问崔七郎时,他一会点头一会摇头。看他此时说得真切不似作伪,更加信了几分。哎,这都叫什么事嘛,白害我紧张,又周密谋划一番。要真这样,自己白白落了个绑匪的罪名。
“你们崔家为什么要杀我兄长,突然又不杀了?”
崔七郎小心地看了南九一眼,说道:“张明府在清河四年,几乎断了我家草原上的盐铁生意,甚至千方百计要将我崔家置于死地,故而想那个他,然后借栽赃给馆陶柳家。后来听说燕大侠要来,胡人怕了,再者家父虽说一时难平心头之气,毕竟此行是杀官,还是不忍下手。”
大唐此时也如其他朝代一样,对草原贸易的货物,控制十分严格,粮食、布皮、盐铁等这些民生、军事相关物资是绝对禁止流到草原的。
当真好毒的计,馆陶柳家已经彻底完了,再加个杀官的罪名,也只是黑纸上再泼些黑墨而已。忽然南九一脚将他踢翻在地,冷笑道:“事到如今,你还敢欺瞒我。这些胡人甚是狂傲,
如何听了燕大侠之名就怕了?”
崔七郎不曾想到南九无意撞见那晚林外之事,甚至偷听到黑石盲与自己家人的谈话。还要糊弄南九。
“南九侠,在下,在下句句属实…”
南九拔出短刃在他脖子上划拉一下,恶狠狠道:“这把刀刚刚剥了一女人,上面附有她的魂,你要不要试试?”
崔七郎只觉得脖子一凉,吓得魂飞天外,扑通一声跪下来。
“九侠饶命,我说的都是实话啊,你要如何才肯相信,呜呜呜,求你莫杀俺。”
崔七郎说着说着呜呜哭了起来,又不断抽自己的耳巴,口中说着,不该对张明府有歹心之类的。
看这人甚是可怜,南九的心一软,正要松口,忽然想到他能上观阵楼,想必与吉祥郎君关系非同一般,而自己第一次去魏郡给茗儿沫儿买衣服,偶尔遇到吉祥郎君,当时他带柳大师买襦裙,实际是要借僻静之所安置朋友;想到这里,决意诈一下崔七郎。
“别鬼哭鬼哭的,以为我不晓得?杀手就住在贵乡城的顺意坊,房主人是一布商,是吉祥郎君找的。哼,我的刀法没有老古的好,切莫怪我!”说罢装模作样地捏了崔七郎的脸要去割。
崔七郎听了这话,已然惊得目瞪口呆,想不到这等机密之事都被对方查得一清二楚,知道再也无法隐瞒,瘫软在地,无力道:“都是吉家,是吉祥郎君…”
南九骂道:“早说就不必受此一刀,接下来若再有半句隐瞒,我没这么好心情了。”
心里防线已经溃败,崔七郎已经说出吉家,干脆破罐子破摔,一五一十全部说了。
原来崔家受吉家所托刺杀张巡,事成之后引其结识京城高官,往后的生意更是做不完。
前后联系,许多事情就说得通了。不过这小子看似老实,实际上狡猾地很,南九不敢全信他的话。
“上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