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九先替二人写了信,托驿站送到黎阳。接着给清河那边写了一封信,告知自己的计划:“有内鬼,老九引黑子往北,请速启程。”
事已逼到这个地步,还不如主动面对的好。虽说这个计划风险极大,不过若能小心应对,也不能说没有胜算。
崔家在清河地界不敢作歹,出了河北就是河南府,那里紧挨着东京,估计崔家不会选择那里,思来想去,他们在魏郡动手的可能性极大。如果张巡改变线路走潞州,势必过魏郡、邺郡,还要穿过太行山,鬼知道崔家在山里的势力渗透得怎么样了,那样风险更大,还不如光明正大地走东京一线。
若吸引这帮黑石杀手跟着自己屁股后面跑,只要进了太行山,任凭你草原上的虎狼也得趴着。游子琨决然也想不到有此一招,他们再临时改变计划,估计张巡早出了河北。嘿嘿,至于如何引诱黑石杀手,就看崔娘子的了。
南九将信写好,让喇子贴身收好。
“你还认得码头二曲的那个小丫头?”
喇子很快认出茗儿,应该也能认得那个小哑巴。
“认得,认得。九婶大变模样俺都认得。”
“她叫沫儿。你二人见到她,亲手将信交到她手上,让她将信交予越娘子。切记!交完信,自有人安排你们。至于我二人动向,信里有交待,你们不能向任何人说起,就是对沫儿也不许说。”
最后,南九让驿正准备两匹快马,打发二人速速去清河。
不知道清河那边收到信会做何打算。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张巡是个果决之人,应该能同意这个计划。
接下来,南九开始谋划如何绑架崔七郎。绑架嘛,各种桥段,各种手法,都不会。都是电影电视上看过的。不过有一点是万年不变的,就是随机应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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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回黑子,南九带着茗儿赶到魏郡。本以为给几个通宝便可轻松入了城,谁曾想深灰团练收了通宝,却认真检查起二人行李。
发现没有可疑物什,团练喊了队正过来,小声说这二人是清河来的,还有一个胡女,但是这男的看似有些身份,自己拿不定主意。
这个队正接了南九的过所左看右看过后,不耐烦道:“你们清河的来此作甚?”
这话问得好笑,南九随即明白过来,看来魏郡团练定在放马滩受了清河团练的欺辱,故而把不满都撒在自己这个「无故者」身上了。
故而淡淡一笑,反问道:“怎么,清河来的就不能进城?”
这队正恼羞成怒,骂道:“清河来的就是不能进城,怎么
着。”说着就开始搜检南九的身。
妈蛋,计划总是比不过变化,算了,只有再寻机会入城了。南九耐着性子,任由那只手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心中叫苦不迭,一会这小子要是这般待茗儿…
忽然,队正从南九的腰袋里摸出一样东西,看过一眼,顿时他吓得脸色煞白,忙赔罪道:“不知殿院刘侍御驾临,在下得罪了。”说罢双手恭恭敬敬递还那物件。
原来这小子摸到刘晏的官符铜鱼,该死。南九若无其事道:“嗯,嗯,本官不过回乡省亲,你莫要胡乱张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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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摇大摆进得城来,路过城门口卖糖人的小摊,南九给茗儿买一个糖人,趁机向卖糖人的老头打听崔家在魏郡的老宅。
老头就是本地人,对贵乡城的事情了如指掌。说魏郡崔家老宅就在楼堂坊,紧挨着西门,直走府前大街过了崇圣祠,南行一坊便是。
茗儿挑了一只羊儿,老头不肯收钱,说郎君上次给了钱,却是急着走忘记拿糖人了。
南九还是给了两个通宝。老者推辞再三接了通宝,小声道:“小郎,这几日贵乡城不太平,你可要当心。”
南九的得色消隐无踪,黜陟使的空城计让魏郡的官员风声鹤唳,现在更加提防可疑之人,只怕自己刚才已经引起他们的注意。
很快南九的担心有了验证,刚刚往北行了百步,身后就出现两个尾巴。南九索性不去楼堂坊,直接往魏桥去。
茗儿一手牵着马儿,一手小心地拿着糖人,却不去吃。南九接过她的马缰,问道:“茗儿不喜欢这个糖人?”
茗儿道:“一会回去再吃。”原来她是看到沿路好多小孩子也拿着糖人舔,顿觉不好意思。
南九见她想吃又抹不开面子,笑道:“一会糖人可要化了。”
茗儿信以为真,用手挡住糖人不让太阳晒了它。
二人到了魏桥附近,这里的繁华都聚集在西门附近。那日南九来得匆忙,倒是没有过多留意。
十几年前魏郡太守从石灰窠引永济渠到魏郡西城夹渠,故而永济渠的小船可直通城内。很多商家就在码头上游换船将货物直接运到城里,码头那里倒显得冷清了不少。夹渠两侧建起上百间高楼店铺,都是贩卖江淮的大米、细盐和铁货,还有从